“贫僧今日初来燕子坞,能得慕容公子盛情招待,实在感激。”
慕容复听到这里,心中却隐隐有了几分不妙的预感。
果然,鸠摩智下一句话便转到了正题。
“不过贫僧此次远来姑苏,除了拜访慕容家之外,其实还有一桩陈年旧事需要处理。”
大厅里顿时安静了几分。
鸠摩智继续说道:“多年前,贫僧曾与慕容老施主有所来往。”
“当时慕容老施主与贫僧谈论天下武学,还曾亲口许下一个约定。”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神色渐渐认真。
“只要贫僧能够取得少林寺的武学典籍,并带来与他交换,慕容老施主便允许贫僧进入慕容家的藏武之地,翻阅其中收藏的诸多绝学。”
慕容复闻言,眼神顿时微沉。
鸠摩智却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自顾自说道:“可惜后来贫僧再来中原时,才得知慕容老施主已经仙去。”
他说着还叹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惋惜。
“故人离世,贫僧自然心中悲痛。”
“但当年的约定毕竟已经立下,如今慕容公子继承慕容家业,想来先人答应过的事情,也不会就此作废。”
鸠摩智抬起头,看向慕容复。
“所谓父诺子承。”
“贫僧今日既已到了燕子坞,还请慕容公子依照当年的约定,让贫僧进入慕容家的武学藏库一观。”
最后一句落下时,鸠摩智体内真气微微运转。
声音看似平和,却裹挟着一股浑厚内力,在整个大厅中清晰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落在众人耳边。
显然,他此刻已经不只是单纯提出请求,更是在有意展露自己的修为。
话音落下,鸠摩智目光一转,毫不掩饰地盯住了慕容复,神情间隐隐透着几分逼迫之意。
反正当年的事情如今早已无人能够当面作证,究竟有没有那个承诺,还不是由他来说?
此次来到燕子坞,既然没办法从李怀仁身上弄到自己想要的绝世武学,那也不能白跑这一趟。慕容世家收藏天下诸般武学,若是能够进入慕容家的藏书之地翻阅一番,照样是笔不小的收获。
厅内众人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鸠摩智真正的打算,一时间神色各异。
说到底,这和尚根本不是单纯前来拜访。
所谓故人之约,不过是个由头。
他真正看上的,分明是慕容家多年来搜罗的那些武功秘籍!
慕容复脸上的神情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鸠摩智来势汹汹,自身武功又极为不俗,已经踏足宗师层次。这样的人,一旦铁了心要在慕容府里生事,绝不是几句话就能送走的。
偏偏家中的武学典籍乃是慕容氏立身江湖的重要根基。
若真让一个外人随意翻阅,不光许多慕容家的秘密可能因此泄露,甚至连家族收集诸派武学之事,也有暴露的风险。
这种条件,慕容复怎么可能答应?
可问题就在于,他眼下有伤在身。
别说强行将鸠摩智赶出去,以他如今的状态,真要与这番僧动手,胜算恐怕都不会有多少。
想到这里,慕容复心中越发憋闷,脸色也随之难看起来。
下一刻,他下意识朝着李怀仁所在的位置望了一眼。
若是这位能够替慕容家说句话,根本不用亲自动手,以鸠摩智对李怀仁的忌惮,多半便不敢继续咄咄逼人。
可两人非亲非故。
想让一位大宗师平白无故替慕容家出头,又谈何容易?
慕容复一时迟疑,始终拉不下脸开这个口。
鸠摩智何等精明,几乎一眼就猜到了他的心思,当即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阿弥陀佛。”
“慕容少主为何迟迟不肯答话?难不成慕容老先生当年的承诺,到了少主这里便不作数了?”
他说到这里,又故意叹息了一声。
“贫僧虽来自吐蕃,却也懂得做人最重要的便是一个信字。答应别人的事情,自然不能反悔。”
话音未落,鸠摩智已经伸手探入怀中。
很快,一本秘籍便被他取了出来。
他将秘籍托在掌中,脸上带着几分自得。
“此乃燃木刀法。”
“这门武功位列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今日贫僧既然登门,自不会空手而来。”
“贫僧答应过的事情,如今已经做到。想来慕容少主堂堂慕容世家的主人,应当也不会让先人留下一个失信之名吧?”
说罢,鸠摩智目光炯炯地望向慕容复,摆明了不打算轻易退让。
慕容复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
若他此刻没有受伤,面对鸠摩智的步步紧逼,即便双方真要做过一场,他也未必会退让。
可现在却不一样。
一旦双方翻脸,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很可能根本撑不了多久便会落败。
若到那时自己反而落进鸠摩智手中,整个慕容家都将更加难堪。
显然,这和尚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一旁的包不同早就忍不住了。
他猛然往前迈出一步,怒声说道:“公子,这番僧实在欺人太甚!”
“我们慕容家以礼相待,好酒好茶招呼着,他倒好,蹬鼻子上脸,竟把主意打到了咱们家的武学上!”
“依我看,跟他废什么话?直接轰出去便是!”
鸠摩智只是淡淡朝包不同扫去,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些许轻视。
区区先天修为而已。
这种层次的人,在他面前还没有叫嚣的资格。
慕容复却沉声喝道:“包三哥,不可冲动。”
“此人的武功已经到了宗师之境,你绝非他的对手。”
慕容家眼下真正能够稳压鸠摩智的,恐怕也只有自己的父亲慕容博。
可慕容博假死多年。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为了这种事情在人前现身,否则此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包不同听后,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羞怒。
他当然知道自己很可能打不过鸠摩智。
可眼看对方站在慕容家的地盘上逼迫自家公子,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打不过又如何?”
“包某就算今日躺着出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外来的和尚踩在慕容家头上撒野!”
说到这里,他已经直接走到了厅中。
包不同抬手指向鸠摩智,冷声道:“大和尚,你不是武功高吗?”
“先过包某这一关!”
鸠摩智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倒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两眼。
没想到这人实力不怎么样,胆气倒还不小。
明知道双方差距悬殊,居然还敢主动跳出来。
鸠摩智双掌合于身前,缓缓开口:“既然施主有意领教,那贫僧便陪你走上几招。”
随着话音落下,他右手缓缓抬起。
体内真气迅速汇聚,掌缘之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热浪涌动,紧接着便凝成一道锋锐至极的无形刀气。
四周空气似乎都被这股气劲压得有些扭曲。
鸠摩智面带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