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淳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东厂扎根大内多年，手里掌握的人马、情报和资源，放眼整个大明都算得上庞然大物。可听李怀仁方才的意思，竟像是根本没把东厂当回事。
这位李神医，分明就没将东厂放在眼里。
江湖上传闻李怀仁行事强势，如今看来，倒是一点都没夸张。
曹正淳眯起双眼，语气明显冷了不少：“李神医，莫不是觉得咱家的东厂不值一提？”
江湖中，大内高手向来极少公开露面，因此许多人根本不知道朝廷真正藏着多少底牌。
可曹正淳身为东厂督主，对大内底蕴再清楚不过。
李怀仁在江湖上确实横行无忌，可若真敢杀入京城肆意妄为，大内自然有人能够镇压他。
这一点，曹正淳还是很有底气的。
李怀仁瞥了他一眼，见曹正淳神色不善，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淡淡一笑。
“曹公公误会了。”
“大内自然有大内的底蕴，只是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
“我并没有故意轻视东厂的意思，只是从一开始，我便没准备依附或者联手任何势力。”
说到这里，李怀仁稍稍停顿。
随后，他看着曹正淳，语气依然平静，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若真想借我的力量，只有一种办法。”
“归于本座麾下。”
“除此之外，一切免谈。”
话音落下，诊室里的气氛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这番话听起来并没有多么激烈，可其中流露出来的霸道，却比厉声呵斥更加明显。
想从他这里得到好处，那便得成为他的人。
移花宫便是如此。
正因为移花宫如今已经站到了自己这一边，他才会亲自登门，甚至指点邀月等人的修行。
曹正淳却想着只凭东厂的名头和势力，就将他拉拢过去，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曹正淳听完之后，眼神接连变幻。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似乎依旧低估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李神医。
对方单枪匹马南下江南，先灭沈家，又破青衣楼，一路做事毫无顾忌，本就足以说明其性格。
这种人，怎么可能甘愿受东厂驱使？
不过李怀仁这些日子的动作，也的确得罪了不少势力。
尤其朝堂之中，已经有人对他颇为不满。
只是碍于李怀仁表现出来的实力过于惊人，各方才没有明着动手，而是继续暗中观察。
仅凭如今这座怀仁医馆，再加上身旁几个高手，想在大明真正站稳脚跟，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除非……
李怀仁背后还藏着更加庞大的势力。
事实上，无论朝廷还是江湖，这段时间一直都有人在调查李怀仁的来历。
可查来查去，却始终找不到他的师承。
想到这里，曹正淳脸上反而重新露出笑意。
“李神医如此有底气，难不成背后还有一方咱家不知道的大势力？”
他目光幽深，带着明显的试探。
“不知李神医究竟师承哪一门，又是何派出身？”
类似的问题，先前公孙乌龙也已经问过。
李怀仁心里清楚。
无论江湖势力还是朝廷的人，真正想弄明白的，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门派名字。
他们真正想查的，是他的底牌。
想知道他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又有怎样的传承。
李怀仁对此倒没有什么遮掩，直接说道：“曹公公不用试探。”
“我无门无派，也没有师承。”
“如今所掌握的这些武学与法门，都是自己悟出来的。”
“此话没有半句虚假。”
说到这里，李怀仁已经料到曹正淳不会相信。
果然。
曹正淳眼中立刻浮现出浓浓的怀疑。
“没有门派？”
“更没有师父？”
“全靠无师自通？”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李怀仁的天赋就已经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
简直称得上旷古难寻。
可曹正淳怎么可能轻易相信？
一个无师无门的人，凭什么掌握这么多神秘莫测的武学？
更何况，李怀仁以前几乎没有任何名声。
仿佛突然有一天，他便凭空出现在江湖上，而且一露面就是绝顶高手。
难道此人过去一直藏锋不出，直到最近才决定进入江湖？
还是说，他真正的来历早就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了？
曹正淳心中猜测不断。
李怀仁却没有兴趣继续陪他绕弯子。
“曹公公，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这些话都是事实。”
“若没有其他事情，今日便谈到这里吧。”
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
东厂提出的合作，他不会接受。
曹正淳本来还想再试探一些东西，可听到这里，也知道李怀仁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
他当即开口：“李神医，咱家此次亲自赶到七侠镇，确实带着十足诚意。”
“这件事情，还希望李神医以后能再考虑考虑。”
“若哪一天改变了主意，只需让东厂的人传个消息，咱家自然会第一时间收到。”
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放弃李怀仁。
如果能够将此人拉到东厂一边，不只是他突破大宗师的问题有了希望，东厂在江湖中的力量也会大幅增长。
将来李怀仁若真能横压武林，他们双方彼此合作，整个大明能够与之抗衡的势力，恐怕都找不出多少。
可惜李怀仁态度实在太过坚决。
“曹公公。”
李怀仁脸上已经带了几分不耐。
“若是找我治病，我自然按照规矩接诊。”
“可除此之外的事情，不必再提。”
“我方才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曹正淳心里虽然失望，却也没有继续纠缠。
毕竟眼下翻脸，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他重新露出笑容。
“既然李神医今日不愿多谈，咱家也就不强求。”
“不过咱家相信，将来你或许会改变今日的想法。”
李怀仁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回答，径直起身朝诊室外走去。
曹正淳见状，也只能跟着离开。
外面，曹阿满等几名东厂高手一直等在那里。
看到曹正淳安然走出来，几人明显松了口气。
他们刚刚甚至都有些担心，双方在里面一言不合直接动起手来。
毕竟李怀仁一旦出手，威力有多恐怖，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
若真打起来，仅凭曹正淳一人，恐怕还真很难讨到便宜。
现在看来，倒是他们想多了。
只是很快，几人便察觉到了不对。
曹正淳的脸色并不好看。
显然这场密谈并没有达到预期。
虽然众人心里都十分好奇，却没有谁敢主动追问督主到底谈了些什么。
盛崖余同样看了几眼。
她也很想知道，曹正淳深夜跑来见李怀仁究竟所为何事。
可既然对方特意要求密谈，这件事情显然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除非李怀仁主动说，否则她想弄清楚恐怕没那么容易。
“曹公公，时辰也不早了。”
李怀仁站在医馆中，淡淡说道：“我就不远送了。”
事实上，他心里也知道，大内真正的高手绝不止曹正淳一个。
这次曹正淳离开京城，秘密来到七侠镇，说不定还背负着其他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