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肩上的水晶棺轻轻放下，没有耽误半分，立即朝李怀仁拱手。
“李神医，人已经带来了。”
“还请您亲自诊断。”
话音落下，朱无视小心将水晶棺的棺盖打开。
晶莹剔透的棺椁之中，安静躺着一名身穿素色衣裙的美貌女子。
她双眸紧闭，脸上几乎看不到血色，整个人就仿佛已经沉睡了很多年。
此女，正是朱无视始终念念不忘的心爱之人——素心。
李怀仁缓步走到水晶棺前，低头朝里面看去。
棺中的女子容貌颇为秀丽，神情安详，嘴角甚至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乍看之下，倒像只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美梦。
下一刻，李怀仁直接运转天眼通。
淡淡金芒迅速在他双眸之中流转，棺中女子体内的情况，也随之尽数映入眼底。
仅仅过了一两秒，他便散去神通。
只是那嘴角，却多出了一丝淡淡笑意。
素心如今的状态，比寻常重伤垂死还要严重得多。
她体内真正属于活人的生机，几乎已经消磨殆尽，如今之所以还能保持肉身不腐，完全是靠着一缕灵药留下的力量强行吊命。
若是再继续拖上一段时间，等这最后一线生机彻底散尽，到那个时候，即便真有什么逆转生死的手段，只怕也未必来得及。
朱无视一直盯着李怀仁的神情，见他终于结束探查，顿时忍不住上前一步。
“李神医，素心她……还有醒来的希望吗？”
这世上若说还有什么人能够真正牵动朱无视的心，眼前这个沉睡多年的女人，绝对排在最前面。
无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想让素心重新睁开眼睛。
李怀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素心鬓边的发丝。
“神候可以仔细看看。”
“她的头发已经开始出现些许灰白，这说明维持她生机的灵药之力，正在不断衰减，而且速度并不算慢。”
李怀仁神色平静。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太久，她体内剩余的生机便会全部断绝。”
“真到了那一步，想再把人救回来，恐怕就得依靠真正逆转生死的神通了。”
朱无视听得心中一紧。
还未等他开口，李怀仁已经继续问道：“若我没有看错，神候当年应该给她服用过某种天地灵药吧？”
朱无视眼底顿时浮现出一抹惊异。
果然，什么东西都逃不过这位李神医的眼睛。
他当即点头说道：“不错。”
“当年本王偶然得到过武林中传闻已久的神药天香豆蔻，眼见素心性命难保，便让她服下了一颗。”
“可自从那之后，她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始终没有真正醒来。”
李怀仁听完，笑了一下。
“天香豆蔻本就有保住将死之人最后生机的效果。”
“服下第一颗之后，人可以脱离真正死亡，却也会陷入一种类似活死人的沉眠之中。”
“按照江湖上的传闻，只有再找到第二颗，让沉睡之人继续服下，才有可能真正苏醒。”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朱无视。
“护龙山庄的消息向来灵通，神候这些年来应该一直没停过寻找。”
“怎么，直到今日都还没有查到第二颗天香豆蔻的下落？”
李怀仁心里很清楚，朱无视绝不是什么只懂得忠君护国的简单人物。
护龙山庄表面上替朝廷监察天下，实际上早已铺开一张极其庞大的情报网。
若论隐藏自己和经营势力的本事，大明境内能够胜过朱无视的人，只怕没有几个。
朱无视听完，又是一怔。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这些年暗中做的事情，究竟还有多少是李怀仁不知道的。
天香豆蔻，他自然一直在找。
可惜这种天地奇药早已近乎绝迹，无论护龙山庄投入多少人手，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得到第二颗的确切消息。
到了如今，李怀仁或许已经成了唯一能够救回素心的人。
朱无视苦笑一声，语气愈发诚恳。
“不瞒李神医，这些年本王确实动用了能动用的一切力量，只可惜始终没有第二颗天香豆蔻的线索。”
“如今也只能请李神医出手了。”
他说到这里，神情郑重无比。
“只要能救醒素心，无论需要本王付出什么代价，本王都绝不会推辞。”
那副模样，看上去当真是用情至深。
李怀仁看在眼里，也只是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我便试试，看看能不能不用第二颗天香豆蔻，也将这局面破开。”
说完，他伸手进入水晶棺中，将素心的一只手腕轻轻托起。
两根手指搭上脉门。
几息之后，李怀仁眉梢微动。
这脉象，已经微弱到了近乎无法察觉的地步。
“脉搏几乎断了。”
“从寻常医理来说，她和死人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李怀仁淡淡说道。
这种情况，朱无视多半早就心中有数。
以护龙山庄的势力，这么多年以来，肯定请过不少所谓名医高手前来诊治。
素心如今是什么状态，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会给出类似结论。
可即便如此，朱无视听到“死人”两个字，脸色还是瞬间变了。
“死人？”
他的眼神明显无法接受。
紧接着，朱无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看向李怀仁。
“李神医，莫非连您也没有办法让她醒来？”
话音落下，他身体都微微晃了一下，脸上满是悲痛之色。
站在四周的四大密探看到这一幕，同样有些不忍。
他们跟随朱无视多年，自然很清楚素心在义父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为了这个女人，朱无视这些年确实做了太多事情，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力。
若最后仍旧只能得到这个结果，未免太过残酷。
上官海棠率先忍不住开口安慰。
“义父，您先别难过。”
“既然天香豆蔻曾经出现过，就未必真的找不到其他办法。天下这么大，总还有希望。”
她实在不愿意看到朱无视如此失魂落魄。
李怀仁却没有接话，而是转头扫了一眼殿中的四大密探。
四个人此刻脸上的悲伤和担忧都极为真切。
显然，他们是真的替朱无视感到难过。
看到这里，李怀仁心里不由得暗自感叹。
朱无视这份演戏的本事，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比。
这些年来，他苦心营造出的形象，几乎无懈可击。
对内，是一个疼爱义子义女、情深义重的长辈。
对外，则是大明忠心耿耿、心系江山的铁胆神候。
甚至连大肆搜集情报、扩张护龙山庄势力，都可以借寻找天香豆蔻、救治素心这个理由来进行。
既能够名正言顺把情报网铺向天下，又可以堵住外界可能出现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