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轻声说道：“包大哥，你有没有发现，这里似乎有些古怪？”
包不同正紧张地关注慕容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哪里古怪？”
王语嫣指了指不远处。
“表哥的剑气，还有乔帮主的掌劲，一旦靠近我们这边，似乎都会突然消失。”
“按理说，我们离他们并不算远，不应该一点影响都没有。”
包不同闻言一怔，这才认真观察起来。
很快，他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果然如此。
慕容复的一缕剑气刚刚扫向这边，在距离他们还有数尺时，竟然无声无息地散掉。
仿佛前方真的立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还真有问题。”
包不同皱起眉头，伸手在面前试探着摸了几下。
什么都没有。
既摸不到东西，也感觉不到气流有什么明显变化。
这反而让他更加疑惑。
“怪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公子的剑气到了这里就散了？”
王语嫣略微想了一下，眼里慢慢浮现出惊讶。
“我以前翻阅武学典籍时见过一些记载。”
“据说武功修炼到极高境界之后，可以将真气布在周身之外，甚至形成肉眼看不到的护体气墙。”
“寻常剑气和掌力，根本无法突破。”
说着，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朝树上的李怀仁望去。
她虽然没有深厚内力，却熟读天下武学，对各种招式和运行法门极为敏感。
这里唯一让她觉得看不透的人，就是这个戴着面具的陌生男子。
包不同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却明显有些不信。
“王姑娘，你是不是想多了？”
“能做到你说的那种程度，得是什么境界？”
“咱们这里真有这种人物？”
他之前早就暗暗试探过李怀仁。
在他的感知中，树上这人气息平平，身体周围连明显的真气波动都没有。
怎么看也不像一个绝顶高手。
“我看啊，今日在场之人里面，武功最高的也就是公子和乔峰。”
王语嫣却轻轻摇了摇头。
“包大哥，这可未必。”
“武道到了极深的层次，气息反而会全部收敛起来。真正返璞归真的人物，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出深浅的。”
她再次看向李怀仁。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人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树梢上，李怀仁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多看了王语嫣两眼。
这姑娘倒真比他预想中聪明不少。
没有修为在身，仅凭交手时的一些细微变化，竟然便能猜到这里存在一层无形屏障。
这种眼力确实难得。
也难怪她能够凭借对武学的理解，随口指出许多高手招式里的破绽。
若是本身再有不弱的内功修为，以她在武学上的天赋，将来的成就恐怕不会差。
旁边的苏小慵同样有些意外。
她自己就坐在李怀仁身旁，却根本察觉不到李怀仁什么时候布下了屏障。
王语嫣距离更远，反而从那些逸散的气劲里看出了异常。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个白衣女子绝不是只有一副漂亮皮囊。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中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骤然炸开。
乔峰气势猛然拔高。
右掌带着磅礴真气，一掌朝慕容复轰了出去。
“亢龙有悔！”
龙形罡气席卷而出。
沿途尘土翻滚，草木向两侧倒伏，霸道的力量几乎将前方所有东西都强行推开。
慕容复看见这一掌，也知道已经到了不能闪躲的时候。
若继续避让，今日就算没有落败，气势上也会彻底被乔峰压住。
他猛地握紧剑柄，全身真气迅速向剑锋汇聚。
长剑震颤，耀眼剑芒随之暴涨。
“苍天一剑！”
慕容复猛然挥剑。
一道巨大的剑气脱剑而出，正面撞向那道龙形掌力。
轰！
两股力量狠狠碰撞，剧烈的爆响震得附近众人耳膜生疼。
强横余波向四面扩散。
不少修为较弱的人站立不稳，连续退出好几步才勉强停住。
树枝与落叶更是被震得到处乱飞。
可王语嫣几人所在的地方，依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衣角甚至都没有明显晃动。
包不同这次彻底察觉到了问题。
他盯着周围，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惊骇。
“不对。”
“这绝对不对。”
刚才那一次碰撞威力何等惊人。
距离更远的人都被逼退，他们就在附近，怎么可能连一点余波都感受不到？
除非真的有什么力量，将所有冲击都挡在了外面。
王语嫣同样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她悄悄抬头，再次看向树上的那道身影，眼里已经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原来那些武学典籍和江湖杂记里记载的绝顶强者，并不全是夸大其词。
世上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场中烟尘渐渐散去。
乔峰依旧稳稳站在原地，只是衣袖稍微晃动了几下。
反观慕容复，却向后退出了一段距离才重新站稳。
虽然没有受伤，但仅这一招，双方高下便已经隐隐显露。
李怀仁看得清楚。
刚才那次正面对拼，慕容复明显吃了一点亏。
就在这个时候，李怀仁忽然微微皱眉。
树林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股极淡的特殊气味。
普通人几乎无法察觉。
就连寻常宗师，如果没有提前防备，也未必会注意。
可这种变化自然瞒不过李怀仁。
他稍微分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味道……”
“莫非是悲酥清风？”
李怀仁很快想到了这种毒。
看来今日这场丐帮大会，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明面上的争斗还没结束，暗中竟然又有人动起了手脚。
显然，还有人躲在后面等待机会。
不过这种程度的毒，对李怀仁没有任何威胁。
他连提醒众人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继续坐在那里看戏。
场中，慕容复虽然刚刚落入下风，却完全没有停手的打算。
包不同看得越来越着急，连忙凑到王语嫣身边。
“王姑娘，你赶紧帮公子看看。”
“再这么打下去可不行！”
“今日这么多人看着，公子绝对不能败！”
王语嫣闻言，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她一直在观察两人的交手，自然知道局势已经有些不妙。
思索片刻后，她轻声说道：“乔帮主所使的降龙十八掌，并不是只靠刚猛取胜。”
“这套掌法招式看似直接，实际上进退之间极有分寸，而且他的内力本来就比表哥更加浑厚。”
“若只论功法层次，表哥现在用的剑法也占不到便宜。”
王语嫣稍稍停顿，随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若按照法门品阶来看，降龙十八掌至少也是玄级上品。”
“表哥目前并没有足以正面压过它的武学。”
包不同脸色渐渐难看。
“那你有没有办法指点公子破招？”
王语嫣看着仍旧准备继续进攻的慕容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短时间内很难。”
“表哥现在还能维持不败，已经是靠着本身武学繁多，还有身法变化。”
“可再继续打下去，内力消耗只会越来越大。”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依我看，最好还是现在收手。”
包不同听完，顿时急了。
别人不了解慕容复，他还能不了解吗？
自家公子最在意的就是名声。
今日当着这么多江湖人士的面，又是在“北乔峰，南慕容”两人第一次真正交锋的情况下，让慕容复主动停手，几乎等于让他自己承认不如乔峰。
以慕容复的性子，哪里肯答应？
想到这里，包不同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这场架若是继续打，只怕真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