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自然再熟悉不过。
谁也没有料到,这尊纵横邪道多年的杀神竟然也赶到了这里。
不只是百川院。
附近各方江湖势力留下的耳目,也很快被动静吸引。
一道道目光纷纷投向怀仁医馆,低声议论不断响起。
“居然连笛飞声都亲自来了!”
“看来这个李神医的面子确实不小,竟然能把金鸳盟盟主都引过来。”
“不是说他知道李相夷的消息么?笛飞声这些年一直在找李相夷,会来倒也正常。”
“今晚恐怕有热闹看了。笛飞声亲自出面,这个所谓的李神医就算再神秘,也未必还能继续藏着。”
周围议论声渐渐增多。
百川院这边,纪汉佛等人已经来到高处,远远观察医馆方向。
纪汉佛凝视片刻,沉声说道:“没想到连笛飞声都被惊动了。”
“看来此人的来历,果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段时间,百川院其实一直没有停止调查李怀仁。
尤其白江鹑等人更是动用了不少人手,想弄清楚这位李神医究竟来自哪里。
可调查了数日,他们得到的结果却异常诡异。
李怀仁仿佛凭空出现在百川院附近一般。
没人知道他从何处而来,也没人清楚这间医馆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筹备的。
众人能够查到的,只有一点。
某一天夜里,这里还什么都没有。
等到第二日天亮,一间名为怀仁医馆的铺子便已经开了起来。
至于医馆主人此前的经历,完全是一片空白。
以百川院在江湖中的情报能力,竟然查不到丝毫底细。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越来越忌惮李怀仁。
纪汉佛略作沉吟,继续说道:“既然金鸳盟已经找上门,我们暂时便不必急着出手。”
云彼丘闻言,眼神顿时微微一亮。
“不错。”
“笛飞声愿意先去试探,那就正好让他们斗上一斗。我们只需旁观即可。”
他嘴角隐隐带着一丝冷意。
此前接连在李怀仁手上吃亏,尤其今晚那几名弟子最终身死,更让云彼丘觉得颜面扫地。
他原本还在思索明日该如何应对李怀仁。
谁知道这个时候笛飞声突然出现。
对云彼丘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肖紫衿却没有他们这么乐观。
他皱着眉头说道:“笛飞声未必会与那人真正结怨。”
“他此番前来,最大的目的多半还是为了李相夷。”
比起李怀仁是否会与笛飞声冲突,肖紫衿更担心另外一件事情。
若笛飞声真从李怀仁口中问出了李相夷的下落,那才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乔婉娩却显然与他想法不同。
她望着医馆方向,眼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期待。
“笛飞声这些年来始终都在寻找相夷。”
“以他的实力,若亲自向李神医逼问,对方未必还能继续隐瞒。”
“到那时,也许我就能知道相夷究竟身在何处。”
乔婉娩语气依旧清冷,可其中隐隐透出的执着,却让旁边的肖紫衿脸色再次阴沉了几分。
自从知道李相夷可能还活着以后,乔婉娩整个人似乎都变了。
她现在几乎所有心思,都落在了寻找李相夷这件事上。
“先看看再说。”
纪汉佛并没有理会肖紫衿的情绪。
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医馆上。
他也想知道,面对笛飞声亲自登门,那位神秘李神医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此刻,医馆二楼。
笛飞声那一声喊话自然清清楚楚落入李怀仁耳中。
李怀仁微微皱眉。
这家伙还真会挑时候。
大半夜跑来找人,也不知道扰人清梦么?
想到这里,他懒得起身,直接运转内力,将声音送了出去。
“有什么事情,明日天亮再谈。”
“夜深了,莫要惊扰别人休息。”
声音听起来并不如何洪亮,却清晰传进附近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论距离远近,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仅凭这一手,便已经足以说明李怀仁的内力绝非寻常。
更让众人震惊的,却还是他话里的态度。
笛飞声亲自堵在门外邀见。
这位李神医竟然连门都懒得开,只让对方明日再来?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上一次当面点评百川院,逼得几位院主颜面尽失,如今竟连笛飞声都不放在眼中!”
“这已经不是不给金鸳盟面子了,他分明是根本没把大熙江湖里的这些势力当回事。”
“莫非这人跑到我们大熙,就是专门来戏耍武林各派的?”
“敢这么对笛飞声说话,胆子未免太大了!”
“百川院好歹是正道门派,或许还会顾忌名声。金鸳盟可不同,一旦翻脸,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各种议论不断响起。
百川院屋顶上,纪汉佛等人的神色也变得精彩起来。
云彼丘满脸惊疑:“此人究竟是真有这个底气,还是根本不了解笛飞声的实力?”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如此轻慢笛飞声。”
肖紫衿同样神情凝重。
哪怕是他,面对金鸳盟盟主,也不敢表现得如此无礼。
这个医馆中的李神医,却仿佛根本没把对方当回事。
纪汉佛的眼神越来越深沉。
“此人来大熙,究竟有何目的?”
直到这一刻,他越发怀疑,李怀仁根本不是大熙江湖出身。
否则的话,只要稍微了解江湖格局,就不该同时对百川院和金鸳盟如此轻视。
石水沉声说道:“纪院主,此人行事实在太过诡异,我始终觉得他来者不善。”
“说不定背后另有所图,不得不防。”
她直到现在都记得,自己此前面对李怀仁时,竟被对方轻描淡写一招击飞。
那种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纪汉佛闻言微微点头。
“若事情真的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百川院也只能广发消息,召集江湖各派共同应对。”
另一边,乔婉娩却没有参与他们的猜测。
她只是望着医馆,眼中带着浓浓疑惑。
“这个人的性子……”
“倒真有几分像当年的相夷。”
同样骄傲,同样不肯把寻常江湖势力放在眼中。
可越是如此,乔婉娩就越想知道,李怀仁与李相夷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医馆门外。
角丽谯听到李怀仁传来的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今夜她自己遭到戏弄、羞辱,她尚且还能忍。
可现在,对方连笛飞声都如此轻视,她却再也忍不下去。
“盟主。”
角丽谯咬牙冷声道:“此人已经狂妄到了这种程度,若再容忍,外人岂不是以为我金鸳盟怕了他!”
“不能再忍了!”
普天之下,她还从未见过谁敢如此无视金鸳盟。
笛飞声神情同样冷了几分。
不过沉默片刻后,他还是说道:“本座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你不必插手。”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刀意变得更加凌厉。
浓烈战意几乎凝成实质。
笛飞声抬头望向医馆二楼,沉声开口:“阁下能够有如此气度,想来也是不逊于李相夷的高手。”
“不如出来,与笛某一战如何?”
这一刻,他眼底尽是战意。
从方才李怀仁传音时展现出来的功力判断,对方必然不是寻常之辈。
笛飞声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高手。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他自然想亲自试试。
医馆里面,李怀仁却再次皱眉。
这笛飞声果然不愧是个武痴。
只是对方这点修为,在他看来实在不值一提。
真让他出手,跟欺负小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李怀仁自然提不起多少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