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第一次,往往需要勇气。
一辉相信周围的三名乐队少女是做好准备了的。
至少看着凉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肯定是。
“啊~有点紧张啊~”
虹夏正甩着鼓棒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被纸箱完全覆盖住的一里也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是…是!”
四人站好自己的位置,头顶的聚光灯一个个打开,照亮了不算大的舞台。
台下观众小声地讨论着眼前奇怪的组合:
“你们看,那个不是纸箱吗?”
“还是两个呢!有一个是在模仿纸箱君吗?”
鼓棒的转动缓缓停滞,虹夏的耳目渐渐被台下观众们或是期待、或是评判的眼神与讨论声充斥。
“怎么办?”
聚光灯已经暗了下来,PA桑发出了开场的信号,但虹夏的思考已经陷入了停滞。
伊地知星歌看着虹夏的眼神带着几分担忧。
PA桑慵懒地撑着下巴问到:“怎么了?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妹妹了?”
“才不是。”伊地知星歌捏紧了手里的门票,这是她偷偷拜托朋友买下的,“如果她们连暖场都做不到的话,还是趁早回学校过家家好了。”
PA桑笑了笑,没有揭穿傲娇星歌的小动作。
不过有人担心,当然也有人无语。
“怎么还不开场啊…”
“真是的,不要让别人等你们啊…”
细碎的批评声在人群中格外明显,观众们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买了票难道要在开场的时候干等着吗?XXX,退钱!
戴着纸箱的一辉看着台下的“X”渐渐明显,已经隐隐有冲破纸箱的迹象。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自己是真的会在舞台上昏倒的。
他跃下台去,在PA桑的帮助下拿上来了一个备用的麦克风,手指缓缓按下键盘。
低沉的钢琴声缓缓流淌而出,一点点压过现场嘈杂的议论与骚动。
《Light》,这是前世每当一切落幕时,他总反复循环的曲子。
没想到,竟会如此适配此刻手足无措的纽带乐队。
琴键落下的间隔拉得很开,音符的音调缓缓抬升,细碎干净的钢琴声如同破开云层的缕缕微光,温柔地倾泻下来,笼罩住舞台上的四人,也盖过台下躁动的人群。
不知何时,舞台其余的灯光尽数熄灭,只余下一盏暖橙色射灯,像落日的柔光,静静笼罩在纸箱君的身周。
波奇隔着纸箱缝隙看到了那道落下来的光线,手指不自觉搭在了吉他的琴弦上。
细碎的弦音轻轻响起,分解的和弦层层铺展,如同搭起一道顽强的台阶,供所有人慢慢踏进去。
乐曲行进到第二段,贝斯自低频悄然涌入。
山田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灯光的边缘,厚重温润的低音如同潮水,稳稳托住钢琴与吉他的旋律,垫在整片声场之下。
第三段,虹夏的鼓棒终于落下。
轻巧克制的鼓点轻轻叩响,重新点燃整个livehouse的心跳。
钢琴、吉他、贝斯、鼓,一件件乐器相继归位,共同构筑起这首歌的血肉与灵魂。
而现在全场的目光,都落在少年手中那支麦克风上,他们期待着,这首曲子发出自己的声音。
观众,在期待着她们的音乐。
「每一件悲伤的事情,希望你全部告诉我」
「每一件开心的事情,希望你全部告诉我」
备用麦的音质本就不算理想,人声带着明显的失真,甚至有些破音的粗糙感。
换作别的现场,这样的音色或许只会迎来嘘声与不满。
可少年的嗓音裹着暖意涌现出来,失真的杂音不再是缺陷,反倒像一台老旧留声机流淌出的回忆,温柔地摩挲在场每个人的心灵。
台下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一点点归于宁静。
众人恍然发觉,这场满是瑕疵的现场演奏,正在让这首曲子长出自己的形状,发出独属于这里的声音。
独属于纽带乐队还有《Light》的声音。
舞台的灯光缓缓复明,台下观众已经纷纷放下手机,在昏暗中凝神注视着被《Light》包裹的乐队。
“真是…温柔啊。”伊地知星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在看着自己的妹妹。
“是啊,温柔的亚撒西男主呢。”PA桑感慨出声。
伊地知星歌难得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闭上眼,静静聆听舞台上这场并不完美的演奏。
「因为有你,我才能够在这里」
「小小的路标,在这首歌中记下」
钢琴旋律昂扬向上,吉他、贝斯、鼓全力交织,乐曲推向情绪的顶峰,仿佛拼尽全力冲破笼罩一切的晦暗。
高潮过后,音量缓缓回落,光芒一点点收敛褪去,如同落日慢慢沉向地平线。
少年与乐器的声响慢慢消散在空气里,余韵盘旋在场馆之中,台下所有人还沉浸在方才冲破心霾的那份温柔里,久久没有回神。
竹取一辉对着后排的几人指了指自己的头,光速离开了现场。
“安可!安可!安可!”
刚刚的《Light》显然让台下的众人对眼前紧张的少女乐队有了期待,一声接着一声想让台上的乐队再献一曲。
虹夏朝着一辉离去的方向投射出了感谢的目光,就赶紧接过麦克风介绍起了纽带乐队的成员。
竹取一辉在后台的厕所里听着几人又再一次演奏起了《殻》②,放心地继续吐了下去。
“呕~”
他发誓要给这个乐队找个主唱!
而且以后的自己坚决不上台!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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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今天的失误太多了呀~”虹夏用后台的毛巾擦着汗。
“除了第一首歌没什么反响。”山田凉倒不是很在意,她呆过的乐队比较多。
“真是得好好感谢公主殿下了!”
相对于还算平淡的黄蓝组合,我们的一里相当激动。
她猛地从“完熟芒果”里面跑了出来,急匆匆地低着头冲向了虹夏和凉的面前。
过于强大的负面气场吓得虹夏直接缩在了墙角,惊恐地看着波奇说道:
“怎怎怎…怎么了?好吓人!”
“那…那个!”一里鼓足勇气看着虹夏和凉的眼睛,“下一次演出!我最起码会练到能跟同学打招呼的程度的!”
“这是什么宣言吗?”虹夏吐槽道。
山田凉擦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感动地看着波奇,“真是巨大的成长!”
不过多亏了一里的振奋,虹夏也摆脱了刚刚演出失利的气馁,她双手搭在一里的肩膀上说道: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该波奇酱和辉夜姬的欢迎会和演出反省会了!”
“我今天跟人说的话太多了,大脑不太够用,先回去了。”
“太假了啊喂!”
还有个更重量级的。
“对不起我困了。”山田凉直接站着睡着了。
另外还有个刚吐完比较正经的。
“男女授受不亲!”一辉严词拒绝道。
“骗鬼呢你!”虹夏扭头看向一辉,“等等人呢?”
刚刚还在练习室的两人瞬间消失。
“完全感受不到我们的纽带啊!!!”
今天的胜负--虹夏,败!
…
有点昏暗的路灯下,一里静静跟在一辉的身后。
她看着一辉的背影,紧紧握住了自己吉他箱的背带。
“那!那个!”
一辉停下脚步,歪过头看她。
街灯在他身后,白发被风吹起来,脸则藏在阴影里。
“我……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一里红着脸喊完,又像怕他跑掉似的补了一句,“所以,所以请你以后接着当我的朋友!”
一辉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来,风刚好把遮住眼睛的头发吹开一点。
一里看见他笑了一下。
像是乌云里偶尔闪过的一道阳光,微小,却忍不住让人有抬头去跟随的欲望。
原来这个人也会笑啊。
“嗯。”
他停了两秒。
“朋友。”
奇怪的断句让一里睁大了眼睛,等她回过神,一辉已经走出去好几步,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
“下周见。”
“……下周见。”
后藤一里站在原地,握着背带,小声重复了一遍:“朋友。”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但她觉得,今天的夜晚格外的明亮。
就跟《Light》一样。
【目标:后藤一里
忧郁进度:50%→40%】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双人成形!
获得技能:同频】
效果:与你互相承认“朋友”的目标合奏时,双方对彼此的节奏预判提升,失误率下降;对方情绪波动越大,共鸣越强。】
【当前绑定:后藤一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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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Light》
jizue(Jizu)是一支来自日本京都的器乐爵士融合乐队,这是这个乐队的代表作之一。
虽然我在文章里说这个歌很简单,但实际上这首歌是数字摇滚类的,即兴还是很难的,大家不要模仿。
另外一提,这也是我认为最被低估的后摇、数摇乐队,非常好听!
②《殻》
其实就是《孤独摇滚》里第一集纽带乐队的暖场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