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凌晨的空气在失去了市井人烟之后,变得清新很多。
道路两侧的房屋昏暗,只有一两家便利店和夜猫子的卧室还亮着灯。在夜色下格外显眼,替迷茫的人们指明前进的方向,好像一座指路明灯。
西宫结弦低丧着头,踢着路边忽然出现的小石子。
熟悉的公寓渐渐出现在眼前,微微抬头,隐隐还能看到她挂着的国中校服在风中摇曳。
轻柔的晚风刮过。
耳侧的发丝再一次披到嘴角,被她轻轻吐气吹开。
其实她今天挺开心的。
自己的姐姐和妈妈在演唱会的帮助下和好如初,姐姐也放弃了一了百了的想法,重新拾起了对未来生活的勇气与希望。
这都多亏了竹取一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解决了最大的烦恼后,自己压抑的内心却并未因此清空,反倒是被竹取一辉完全占满。
或者说被竹取一辉是katashiro的这个想法完全占满。
西宫结弦脚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终于,小石子在撞到一个凸起的地砖后被弹飞,从她的眼中消失。
“唉——”
西宫结弦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不是对小石子的离去感到遗憾。
毕竟她没有竹取一辉那么幼稚。
再者,不要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这是一个再浅显不过的人生哲理。
只不过她还是会为自己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
生日宴结束后,她们一家人本该一起回家。
但是她因为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所以选择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溜达会儿,静一静。
于是就撞见了突然出现在便利店的竹取一辉。
所以就发生了刚刚在车站时令她懊恼的一幕。
不该那么说的。
有点想给自己一拳。
“呜嗡。”
老旧的铁门发出充满岁月痕迹的声音。
西宫结弦这才茫然地抬起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跨过几层楼梯,闪现到了家门口。
“小结弦回来啦~”外婆慈祥地看着西宫结弦。
“嗯。”西宫结弦疲惫的脸上鼓起微笑,“我回来了,外婆。”
“快进来吧。”
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西宫结弦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紫苏汁。
玻璃杯外结着一层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流,在桌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印子。
里面那几块冰已经化的只剩下薄薄一层,勉强浮在紫红色的液体上。
这杯东西倒出来有一会儿了。
西宫结弦掏出草莓,脱下身上的外套,往沙发上一甩,就想坐在椅子上喝她的最爱。
“等一等。”外婆笑眯眯地打断了西宫结弦的动作,“回来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呀?”
“洗手~”
外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把沙发上那件外套捡起来,抖了两下,挂到门口的衣架上。
洗手间的灯有点暗,水龙头拧开,西宫结弦把手伸到水下面搓了两下。
“打香皂。”外婆在门外说。
“知道啦。”
“两遍。”
“……打两遍~”西宫结弦像乖宝宝一样重复。
香皂是那种老式的,黄黄的,泡水泡久了,中间已经被按得凹下去一块。
她搓出泡沫,冲干净,甩了甩手,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头发毛躁躁的,看着很不舒服。
西宫结弦不满意地拿梳子沾了点水,想要把翘起来的头发给顺下去。
可她平常不爱打扮自己,更不用提梳子的用法了。
仅仅只是刚刚插进发丝之间,就被凌乱的黑色头发缠绕卡住,头皮被扯得生疼。
进退两难。
西宫结弦盯着镜子,一时间不太敢动。
门口有人笑了一声。
她从镜子里看见西宫硝子站在门边,一只手扶着门框,肩膀因为憋笑上下颤抖。
“……”
西宫结弦在镜子里跟她对视了两秒,然后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那把梳子搏斗。
结果是那头本来就毛躁躁的头发,被她扯得越来越像一个鸡窝。
西宫硝子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
“别笑。”西宫结弦说。
“不、笑。”硝子一边笑一边摆手,“不、不、笑了。”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好在笑了一会儿,硝子走进来,从她手里把梳子抽走,绕到她身后。
“低、头。”
西宫结弦低下头。
西宫硝子的动作比她细腻得多。
洗手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梳齿梳过头发的那种沙沙声。
“为、什、么。”西宫硝子仔细地梳着头,好奇地问。
西宫结弦脸色一红,“就……就是突然想梳梳看。”
她自己其实也不是很理解这么做的理由。
她平常就连洗漱都嫌麻烦,日常生活中也是能不打扮自己就不打扮自己,怎么方便怎么来。
怎么会突然起了打理自己的想法呢。
脑海里闪过竹取一辉的脸。
西宫硝子注意到了妹妹奇怪的表现,梳头的动作跟着慢了下来。
“……疼?”她问。
“不疼。”西宫结弦摇了摇头。
西宫硝子抿着嘴唇,闭起眼睛,突然从嘴里蹦出来了两个字:
“月、亮?”
“月亮?”西宫结弦有些摸不着头脑,“月亮怎么了吗?”
西宫硝子原本还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又突然闭上了嘴巴。
西宫结弦侧过头看向窗户。
洗手间那扇小窗子外面,确实有一轮月亮。
不太亮,边缘有一圈很淡的光晕,也不算圆。
“你是说那个?”
硝子摇了摇头。
她没有再解释,把最后几缕头发拢好,用梳子的背面轻轻压了一下,才往后退。
“好、了,”
西宫结弦扭回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顺下来了,翘起来的那几嘬也服帖了,比刚才那张脸要顺眼不少。
“……谢谢。”
硝子摆摆手,转身向客厅走去。
洗手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又拨了一下。
……
夜色已深。
西宫硝子戴上自己的助听器,悄悄打开壁橱。
西宫结弦侧躺着,一半的被子踢到了脚边,一条光滑白腻的腿压在外面。
她墨黑柔顺的短发在侧脸上散开,平时总绷着的脸松了下来,连带着眉眼之间那股厌世的气质也一并消失,只剩下十四岁少女最可爱的样子。
与此同时,她的嘴里还呢喃着:“一ki,对不起。”
西宫硝子捂嘴偷笑,把被子重新拉到结弦的腰上,又伸手把那条腿挪了回去。
随后安心地合上壁橱,拿着手机,向外婆的房间摸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