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济民听完沈嫣的汇报,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时,沈嫣看向赵婉莹刘勇等人缓缓开口道:
“大家不用担心,病人的情况不严重,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静养,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一来会打扰到其他病人,二来太吵闹也不利于他的恢复。”
“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等他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刘勇听了,和身旁的李虎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迟疑的神色。
他们对医生的话自然是信的,可心里总归不踏实,万一青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呢?
他们这些庄稼人不懂医学,只知道青山是被救护车拉进医院的,光这两个字就足够让他们心慌。
刘济民看出了他们的顾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无比郑重:
“你们放心,我以县医院院长的身份向你们保证,我们一定会拿出最好的医疗资源来治疗张小友。他不会有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真诚。
事实上,他是真的非常担心张青山的安危。
这个年轻人是医学界百年难遇的奇才,那三针救人的手法,他学医四十年都做不到。
如果这样的人才出了事,简直是整个医学界的损失。
听到老院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勇终于松了口气。
他摸了摸后脑勺,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憨厚的担忧:
“那就拜托院长和沈医生了。青山是我们全村的恩人,他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们……”
闻言,李翠花拉了拉他的袖子:
“院长都保证了,咱们就信他。青山命硬,肯定没事。”
这时,赵婉莹往前走了半步。
她站在病床边,目光落在张青山那张苍白的脸上,怎么也挪不开。
她想伸手去碰一碰他的脸,可手指刚抬起来,又怯怯地缩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向沈嫣,声音里带着恳求:
“沈医生,我能留下来照顾他吗?”
“我不会打扰的,我就在旁边守着,他要是醒了总得有个人在身边。”
沈嫣看着赵婉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刚才在急救室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纪舒然发来的消息:
“青山怎么样了?在哪间病房?我马上过来。”
消息一条接一条,语气急切得几乎要溢出屏幕。
沈嫣当然知道纪舒然对张青山的心意。
她太了解舒然了,舒然从来不会对一个男人这样上心,从来不会。
而现在,眼前这个穿着蓝裙的年轻女人,同样用那种充满牵挂的眼神看着他。
沈嫣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只好对赵婉莹撒了个谎,语气尽量自然:
“他现在的情况,最好还是由专门的医护人员来照料。”
“你们更应该做的是,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把他家里的事情处理好,那么多事总得有人盯着。”
刘勇一听,顿时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沈医生说得对!青山现在躺在这里,村里不能没人管。”
“咱们得帮他把家看好,让他醒了没有后顾之忧。”
李翠花也拉住了赵婉莹的手,柔声劝道:
“他嫂子,咱们先回村。”
“青山这里有医院的医生,比咱们这些粗人专业多了。”
“等青山醒了,咱们再来看他。”
赵婉莹咬着下唇,目光在张青山的脸上流连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她看向沈嫣,无比郑重道:
“那就麻烦沈医生了。他要是有什么情况,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沈嫣轻轻点头:
“放心吧,我会的。”
赵婉莹又看了张青山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跟着刘勇等人朝电梯口走去。
赵婉莹刘勇一群人刚走,走廊尽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快而急,像是在奔跑。
纪舒然出现在了走廊里。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显然是从超市直接赶过来的。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气喘吁吁。
看到沈嫣,她第一时间上前攥住沈嫣的手紧张问道:
“沈嫣!青山怎么样了?他伤得重不重?有没有生命危险?”
沈嫣见状,只好言简意赅地将张青山的情况复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各项体征平稳,只是还在昏迷。”
纪舒然听完,整个人肩膀一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一路上她闯了两个红灯,脑子里全是张青山浑身是血的样子。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纪舒然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恐慌: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沈嫣轻轻摇了摇头:
“不好说。可能是半天一天,也可能要两三天。”
“他这次透支得太厉害了,身体需要时间来修复。”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醒来越早,对他身体的损伤就越小。”
顿了顿,她忍不住问道:
“舒然,你真的要待在医院照顾他吗?”
她刚才之所以支走赵婉莹和那些村民,就是因为纪舒然在电话里已经跟她说了,她要来医院,要亲自照顾张青山。
作为纪舒然最好的朋友,沈嫣即便心里有再多的纠结和复杂,也只能帮她这个忙。
纪舒然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坚定得像一块磐石:
“嗯。这种时候,我想待在他身边。”
“他救了我女儿,救了我,如果不是他……”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沈嫣明白她的意思。
见状,沈嫣忍不住提醒道:
“照顾一个昏迷的人可没那么容易。”
“要帮他翻身、擦洗、按摩,防止褥疮和肌肉萎缩。”
“这些事,你确定你能做得来?”
闻言,纪舒然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抬手拢了拢额前垂落的碎发,语气平静而自然:
“我知道。放心吧,这些我都能处理。”
“以前清霜生病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没有说的是,对她而言,张青山不仅仅是救了女儿的恩人,更是她心中最在意的那个人。
这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男人,早已占据了她心里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他昏迷了,理应由她来照顾。
这是她的心愿,也是她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