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县城警署大门口。
纪舒然站在台阶下,神色焦灼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抬眼望向办公楼出口。
她刚得到消息,女儿孟清霜今天回来了。
可她刚一回来就直奔警署述职。
太久没见女儿,纪舒然悬了多日的心,始终放不下来。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后,一道挺拔飒爽的身影从大厅迈步走出。
孟清霜一身规整警服,身姿清冷高挑,肩线笔直,气质冷艳中带着几分傲然。
她肌肤白皙,眉眼锐利,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果决的英气,十足的警署精英范儿。
可在看到母亲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眼底泛起暖意,快步走上前,轻声唤道:“妈,你怎么来了?”
纪舒然眼眶一热,立刻上前,伸手紧紧将女儿拥入怀中,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后怕与心疼:
“清霜!你可算回来了,妈担心死你了,知道吗?”
孟清霜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语气温软下来,连忙安慰: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
闻言,纪舒然这才松开她,拉着女儿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连连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可把我吓坏了。”
她牵着孟清霜上车,关上车门后,才柔声道: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妈带你去见一个人,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救命恩人,咱们得好好感谢人家。”
闻言,孟清霜微微蹙眉,语气平淡:
“这段时间太忙了,等之后再说吧。”
纪舒然有些不解跟心疼:
“这么忙吗?你才刚经历那么大的事,警署怎么也不安排你休息几天?”
孟清霜目视前方,语气坚定,带着职业性的执着:
“做警员的,谁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我不比任何人特殊。”
“况且,现在有个连环杀人犯逃进了安江市的深山里,这个犯人反侦察能力极强,手段残忍,省里最熟悉安江地形的人是我,这个案子,理应我来负责。”
“要是办成了,就是大功一件。”
纪舒然心里一紧,忍不住叮嘱:
“别总想着功劳,妈不求你立功升职,平平安安就好。”
“实在不行,跟妈一起卖水果,安稳过日子,没什么不好。”
听到这话,孟清霜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冷意。
当年那件事发生时,她不过十岁出头,却记得清清楚楚。
也正因为那段如同噩梦一般的经历,她才毅然决然报考警校。
她知道,母亲是觉得对方背景太大,斗不过,只想苟且度日。
可她偏不信!
总有一天,她要爬到省警署最高位置,让当年那些作恶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这些心思,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轻轻一笑:
“人各有志嘛,再说,我也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
纪舒然知道女儿性子倔强,根本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叮嘱:
“那你一定注意安全,千万别逞强。”
见孟清霜有些不耐烦,纪舒然立刻放缓语气,笑了笑:
“好了妈不说了,不管多忙,今天总得跟妈回家吃顿饭吧?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孟清霜脸色缓和下来,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
“那是当然,我早就想念妈的手艺了。”
纪舒然带着孟清霜回到家。
孟清霜刚放下东西,一眼就看到桌上摆放的黄桃与柑橘。
她拿起一颗黄桃,洗净咬下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清甜多汁、果香浓郁,口感远超市面上所有水果。
“妈,这就是你那位朋友种出来的水果?” 她有些惊讶,“难怪生意那么好,味道确实绝了。”
虽然她早就听母亲夸过这些水果,可是现在这么一吃,心中依旧震惊无比。
纪舒然把菜端上桌,笑着点头,一想到张青山,脸上便不自觉泛起温柔柔情:
“是啊,如今青舒水果超市已经完全占据玉龙县市场,全靠他的水果。”
顿了顿,她轻声补充:
“不仅如此,当初能锁定你被绑架的位置,靠的也是他。要不是他,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也不会这么快平安回来。”
听到母亲这么说,孟清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轻轻皱眉:
“我知道了,等忙完这阵子,我会亲自去谢谢他。”
其实每次母亲提起这件事,她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她是个内心极为高傲的人,自认为在警署这一代年轻人中是最出色的警员。
可却因一时大意被叛徒暗算绑架,最后还要靠外人营救,对她来说更像一种羞辱。
她不想反复被提起,可救命之恩,又不能不报。
想到这里,孟清霜随口说道:
“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你替我跟他说一声,希望他不要介意。”
纪舒然忍不住笑着回道:
“肯定不会介意的,他为人很宽厚,不会计较这些。”
孟清霜正要说什么,忽然瞥见纪舒然脸上异样的温柔,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凑近打趣:
“妈,你不会…… 喜欢上他了吧?”
闻言,纪舒然脸颊瞬间通红,在女儿面前顿时慌乱起来,连忙摆手:
“你别胡说,我跟他只是朋友。”
孟清霜挑眉,不以为然:
“咱们母女之间,有必要藏着掖着吗?”
“妈,你一个人辛苦这么多年,有个人做个伴,互相照顾,挺好的。”
“看你这个样子,我倒是充满了好奇,这位你口中的叔叔,到底长啥样?”
“叔叔” 两个字,让纪舒然脸更红了,连忙低声解释:
“他不是什么叔叔…… 其实,他跟你是同龄人。”
孟清霜猛地一惊,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落,满脸难以置信:
“同龄人?!”
顿了顿,她回过神,连忙劝说:
“同龄人也挺好的,毕竟你的真实年龄也只比我大十岁……”
还没等她说完,纪舒然猛然脸色大变,厉声呵斥:
“你胡说什么!”
她的眼神无比严肃:
“我是你妈,比你大二十岁!给我好好记清楚,在外人面前,绝不能说错半个字!”
孟清霜被母亲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有些委屈:
“这里又没外人……”
纪舒然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无比,一字一句叮嘱:
“清霜,你我能有现在这一层身份,已经是万幸了。”
“听我一句劝,一定要牢牢记住,千万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否则,你我都会有灭顶之灾。”
孟清霜心中猛地一痛,眼圈微微泛红。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的 “母亲”,其实是她的亲姐姐。
纪舒然明明才三十岁出头,却不得不把自己打扮得成熟沧桑,在外人面前扮演单身母亲,这么多年隐忍负重,从未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强压下心头酸涩,用力点头,轻声道:
“妈,我都听你的,别说这些了,我们吃饭吧。”
纪舒然这才松了口气,轻轻点头。
孟清霜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忍不住又好奇起来,笑着打趣:
“妈,你跟我讲讲你们俩的事呗,怎么认识的?”
纪舒然脸颊再次泛红,正要开口。
突然!孟清霜的手机急促响起,是警署专线。
她立刻接起,听完脸色一沉,当即站起身: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匆忙道:
“妈,署里来了通缉犯的最新线索,我必须立刻归队!”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到门口。
“哎!饭还没吃……”
纪舒然话还没说完,门已经关上,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她看着一桌子饭菜,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疼:
“这孩子…… 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