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然站在客厅里,看着卧室那扇半掩的门,脚步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跟进去。
眼下的情况,张青山是医生,沈嫣是病人。
她进去,难免会影响到张青山对沈嫣的救治。
卧室里,张青山将沈嫣平放在床上,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沈嫣想要抽回手,可浑身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的指尖搭上自己的脉搏。
一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满是紧张。
她死死盯着张青山的侧脸,她很清楚,以他的医术,一定能摸出她怀孕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狗男人要怎么面对。
张青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指尖在沈嫣的手腕上停留了很久,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沉稳变得困惑,又从困惑变得凝重。
以他的医术,一时间竟然没能准确判断出沈嫣究竟得了什么病。
她的脉象极其复杂,带着一丝极细微的滞涩,像是有什么外来的东西在干扰她的气血运行,但那层滞涩之下又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阳火之力,那是她焚心之体独有的脉象特征。
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他从未见过的脉象图谱。
片刻之后,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肉眼不可察的微光。
透视秘法,开。
下一刻,沈嫣身上那件睡衣如同无物,焚心之体独有的光滑细腻、遍体不生毛发的玲珑躯体毫无保留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张青山感觉鼻腔微微发烫,但他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开始认真观察她体内是否有任何异常。
而在沈嫣的感知里,此刻身上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仿佛自己身上的衣物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遮挡的作用,整个人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本能地并拢双腿,双手下意识地挡在胸前。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羞耻的姿势在张青山的透视视野里反而让她的身体曲线更加诱人,他不得不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好一会儿,才重新稳住心神。
片刻之后,张青山猛然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在沈嫣的上腹部看到了几处极其细微的异常,脏器周围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灰暗色气团,正在缓慢地侵蚀她的气血运行。
那是某种慢性毒素长期累积形成的病理灶,位置隐蔽。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叹了一句,随即收起透视,从随身的针包里抽出几根银针,语气沉稳道:
“你忍一下,我给你施针,施针完会舒服很多。”
下一刻,不等沈嫣同意,他已经在她的几处穴位精准地下了针。
银针入体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酸胀感顺着经脉缓缓蔓延开来,
不痛不痒,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像是堵塞了许久的河道突然被疏通了一截。
沈嫣浑身一震,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夜晚的画面,她为了逼张青山就范,连吞了好几颗黄桃,催发了焚心之体。
最后却阴差阳错,情况彻底失控。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与一个男人那般亲密接触,也是她这辈子最羞耻、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此刻施针的酸胀感和那时如出一辙,让她仿佛重新坠入了那个夜晚,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施针远比那时更舒服。
像是有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银针注入她的经脉,将那些积压了许久的不适一点点冲刷干净。
很快,施针完毕。
张青山收起银针,缓缓看向沈嫣说道:
“你应该是中了某种非常罕见的慢性毒素,具体是哪种毒素,我现在还没办法完全确定。”
“不过经过我刚才这几针,你体内的毒素已经被清除了大半,剩下的已经没有大碍。”
“日后要注意工作环境跟家里的消毒,饮食上也要格外小心,应该问题不大了。”
沈嫣怔怔地躺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张青山。
片刻后,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失望。
她本以为张青山要说的是怀孕的事,她以为他会尴尬,会愧疚,会跟她商量该怎么处理。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张青山沉默了那么久,竟然只是找了一个中毒的借口。
张青山,你的演技可真够拙劣的。
演了这么久,铺垫了这么多,竟然只是找了一个中毒的借口。
虽然她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就没想过要让张青山负责,毕竟第一次是阴差阳错的意外,第二次甚至是她为了救他的命而主动,严格来说他并不欠她什么。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连承认她怀孕的勇气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别过头去,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不耐烦,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我好多了。你走吧。”
张青山见状,还想嘱咐几句关于调养身体和后续治疗的注意事项。
可沈嫣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她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厌恶和决绝,声音骤然拔高道:
“马上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张青山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冷意。
大半夜专程跑过来给你看病,费了这么多口舌,还搭了一套针法,结果你好话没说半句,张嘴就是滚。
这疯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连卧室的门都没替她关上。
他回到客厅,脸色不太好看,只是淡淡地对纪舒然说了句:
“病已经看完了,没什么大问题。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纪舒然回应,径直走向玄关,出了房子。
纪舒然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不用问她也知道,沈嫣肯定又跟张青山不对付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推开卧室的门,走到沈嫣床边坐下,柔声问道:
“怎么样了?青山说给你施了针,感觉好些了没有?”
沈嫣靠在床头,脸色确实比刚才好看了许多,身体也轻松了不少,但神情却比方才更加疲惫。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好一些了。没什么大事,本就是小感冒,是他小题大做了。”
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躲闪,不敢直视她的至交好友纪舒然。
她早就做出了决定。
这个孩子,她要留下来,独自抚养。
张青山不认也好,不敢认也罢,她沈嫣这辈子从来没有靠过任何人,以后也不会。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给这个孩子找一个名义上的父亲。
她不能让舒然发现真相,更不能让这个孩子在出生之后就背负着“私生子”的标签,在一个没有父亲的世界里长大。
这时,她的思绪被纪舒然的声音打断。
纪舒然已经站起身来,轻声嘱咐她好好休息,明天她再过来看她。
纪舒然正要转身离开,沈嫣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微微停顿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道:
“舒然,你跟张青山的事情,你最好再慎重考虑一下。”
“我始终觉得,他配不上你。”
“这无关于我讨厌男人,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你值得一个更好的人。”
纪舒然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缓缓绽开一个温柔而自信的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沈嫣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坚定:
“放心,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认为他配不上我,我自然会离开的。”
沈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松开手,重新靠回床头,目送纪舒然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