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周凌云睡得格外踏实。
梦里，他站在周鼎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窗外是整个安江市的天际线，而他手里握着那枚象征着集团最高权力的印章。
青山佳味已经关门大吉，张青山跪在他面前，涕泪横流地求他放自己一条生路。
他将那份早已拟好的低价转让协议扔在张青山面前，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画面一转，他站在父亲面前，父亲拍着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和骄傲。
父亲对他说：“凌云，你长大了，周家交给你，我放心了。”
他接过父亲递来的权杖，转身看向身后，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用冰冷目光俯视他的姐姐周雪影，此刻只能垂手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地叫他一声“周总”。
他正要开口训斥她几句，忽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将整个梦境撕得粉碎。
周凌云猛地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刺眼地洒满了半张床。
他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金发。
他嘴角微微一扬，划开了接听键。
今天是抹黑视频发布后的第一天，王金发这么早打电话来，还能有什么别的事？
他靠在床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么早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青山佳味今天是不是没人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王金发的声音听起来含含糊糊的，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周凌云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有屁快放。”
闻言，王金发小心翼翼回道：
“我昨晚处理私事忙到很晚，今早起床起得迟了一些，才刚到店里……”
周凌云冷哼一声，让他直接说正事。
说完，王金发那边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周凌云能隐约听见街上传来的嘈杂人声。
然后王金发的声音重新响起，小心翼翼的回道：
“周少，我来了之后，发现这里排队的人……更多了。”
闻言，周凌云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声音骤然拔高：
“你说什么？你确定？”
王金发的声音又虚了几分，显然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这个事实，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出了口：
“确定。我数了两遍，怕看花眼，还专门绕到队伍尾巴那边又数了一遍。”
“周少，在青山佳味门口排队的人……比之前多了两倍还不止。”
话音落下，周凌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
这怎么可能？
明明昨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秦曼妮的视频点赞破了五万，流量跑了上百万，全网都在骂青山佳味是黑店、宰客、天价坑人。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才对。
顾客非但没少，反而比之前多了两倍？难不成这些顾客全都有受虐倾向？
想到这里，他急忙命令道：
“你过去打探打探，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问清楚，这些人是不知道昨天的事，还是怎么回事。”
王金发连忙应声，挂了电话便穿过马路，混进了青山佳味门口那条蜿蜒曲折的长队里。
此刻队伍已经从店门口一路延伸，蜿蜒曲折形成了一条长蛇，少说也排了上百号人。
他站在队伍后面，竖起耳朵听前面的动静，很快就听到两个女顾客正在热络地聊天。
看两人熟稔的口气，显然互相认识，多半是约好了一起来排队的闺蜜。
其中一人拿着手机，语气里满是调侃和促狭：
“我看你昨天在那个女网红的评论区骂得那叫一个狠，说什么‘这种黑店就该曝光到倒闭’，那条评论点赞都上千了吧？怎么，今天腿倒是很诚实地跑来排队了？”
另一人被闺蜜揭了老底，脸微微一红，没好气地回敬道：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在简薇薇那个视频下面骂得比我还难听呢，说什么‘取关拉黑’，结果呢？今天比我到得还早？”
闻言，王金发听得一脸懵，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两人：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我就是想问一下，既然你们都觉得这家店坑人，怎么今天还来排队呢？”
话音落下，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太过统一，像是排练过似的，默契得让王金发浑身不自在。
其中一人冷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包里：
“看你这架势，应该是替你老婆来排队的吧？你老婆居然没告诉你原因？”
王金发更加不解了，茫然地摇了摇头。
另一人见状，叹了口气，用一种“真是个榆木疙瘩”的无奈语气解释道：
“我们在网上骂，就是怕这家店的口碑真的传出去了。”
“你想啊，要是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黄辣丁真的能美容，全安江的女人都涌过来，到时候别说一早来排队，就是凌晨三点爬起来排通宵，晚上都不见得能吃得上。”
“我们骂得越狠，知道的人就越少；知道的人越少，我们排起队来就越轻松。”
“结果那个傻逼网红偏偏要发那个视频，本来消息还只是在小圈子里传，现在倒好，全网都知道这家店了。”
“你就等着看吧，最多再有个两三天，这条街都要被挤爆，别说排队，连站的地方都未必有。我看你今天早点来是对的，再过几天，想排都排不上了。”
她这一番话说完，周围几个正在排队的顾客也跟着低声附和起来：
“就是，那沙比秦曼妮发什么视频嘛。”
“现在热度这么高，咱们以后还能排上吗？”
“真是气死我了！”
王金发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好几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些人在网上骂得比谁都狠，不是因为他们觉得青山佳味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太清楚青山佳味的好了，好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他们想独占这个秘密，想独享这条能美容的黄辣丁，所以才会在评论区里拼命抹黑，用最恶毒的话诅咒这家店关门倒闭。
想到这里，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急忙拨通了周凌云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