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梁慧宁开口劝阻，张青山已经淡笑着吐出两个字：
“好，我跟你赌。”
他顿了顿，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不过，口头约定空口无凭。”
“你要是输了不认账，我也没办法拿你怎么样。”
周凌云一听这话，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当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到张青山面前，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现在就录视频为证。你我都对着镜头把赌约说清楚，免得谁到时候耍赖！”
张青山微微挑眉，点了点头：“行。”他也掏出手机，两人各自打开录像功能，对着镜头将赌约内容完整陈述了一遍。
录完之后，周凌云收起手机，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他的计谋成了！
他瞥了一眼张青山，冷笑道：
“姓张的，我等着你三天后跪在我家店门口。”
说完，他正要转身带着王金发离开，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嗓门。
“张老板！我没来晚吧？！”
周凌云的脚步顿了顿。
他转头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一手牵着老婆，一手拖着儿子，风风火火地从店门口冲了进来。
那架势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救火的。
张青山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青舒水果超市的熟客老黄，笑着打招呼：
“黄老板来得正好，你的菜刚做上，稍等一会儿就好。”
中年男人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那就好那就好！张老板，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到你在安江开店。”
“你是不知道，我天天盼着你在市里开店，终于等到了！今天我带老婆孩子一起过来捧场！”
周凌云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门口又走进来一对年轻情侣。
女孩扎着利落的马尾，一进门就朝张青山挥手，语气熟稔得像老邻居串门：
“张老板，给我来一份不能美容黄辣丁！”
闻言，张青山认出两人也是青舒水果超市的老顾客，笑着调侃道：
“提前申明，这黄辣丁不能美容啊，你们可想好了。”
闻言，年轻情侣中那男生摆摆手，大大咧咧地笑道：
“不能美容也要，全当感谢你张老板了。你那黄桃，啧啧，不说了不说了。”
张青山点头，转头看向还愣在收银台边的梁慧宁：
“梁姐，去吩咐后厨吧，别让客人等太久。”
梁慧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快步朝后厨走去。
她刚吩咐完后厨回到大堂，还没站稳，门口又接连涌进来三波客人。
每一波都是进门就跟张青山打招呼，熟门熟路地像回了自己家，然后不约而同地点了那道“不能美容黄辣丁”。
从进店到坐下再到点菜，他们甚至连菜单都没翻一眼，显然是早就知道今天要来吃什么。
梁慧宁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面前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整个人都傻了。
这些人疯了吧？他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一斤一千的黄辣丁啊！
就算张青山的黄辣丁确实比普通的好吃一些，也不至于到一千块一斤这个地步吧？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与此同时，站在门口的周凌云和王金发也震惊到了。
从那个中年男人进门开始，这才一小会儿功夫，青山佳味的大厅里已经坐了将近二十个客人，几乎快占了店里小一半的座位。
而这二十个客人，无一例外，全都点了那道黄辣丁。
周凌云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些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鼎丰楼半价酬宾，一条鲥鱼才一百五一斤，不比这破黄辣丁强多了？
对面鼎丰楼那么大的招牌，这些客人眼瞎看不见吗？
这时，张青山从大堂里踱步出来，目光落在还杵在门口的两人身上，眉头微微一皱，语气里的厌恶不加掩饰：
“我再说一遍。你们要是不点餐，就滚。”
“别挡在我门口，影响我做生意。”
闻言，周凌云忍不住皱眉，他冷冷地盯着张青山看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身后跟着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他步伐的王金发。
两人穿过马路，回到鼎丰楼门口。
周凌云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街对面青山佳味那块立在门口的招牌，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金发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周少，我看青山佳味里面的客人不少啊，这才不到十分钟，得有二十来个人了吧，会不会……”
周凌云冷笑一声，不屑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会真以为那些顾客是真实客人吧？”
王金发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周少，您的意思是，那些顾客是张青山雇的托儿？”
周凌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想利用托儿营造一种热销的假象，引起过路人的好奇心，这手法我见多了。”
“可他也不想想，一斤一千的黄辣丁，谁的好奇心这么值钱？”
他转身上了楼，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落地窗正好能俯瞰街对面青山佳味的全貌。
他盯着青山佳味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王金发。
“你今天下午就留在青山佳味附近”
“找个能看清对面门口的位置蹲着，给我把今天去青山佳味消费的客人全部数清楚，有多少桌，都是几点来的，多少人，给我盯仔细了。”
他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里带着几分阴冷：
“我倒要看看，姓张的能雇多少托儿来给他撑场面。”
王金发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了下来，转身下了楼。
周凌云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街对面青山佳味的招牌上。
姓张的，雇托儿充门面这招，也就是骗骗外行人。
按照规定，所有托儿的消费，全都不能算进去赌约。
这种情况下，青山佳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超过鼎丰楼的营业额。
这次赌约，你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