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周凌云他早听见门响，只懒懒地问了句：
“来了？”
方万利见到周凌云，忙不迭地弯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周少，我来了。”
周凌云这才慢慢睁开眼，朝他瞥了一下。
那眼神轻飘飘的，却让方万利后颈一凉。
周凌云推开左边那女孩搭在肩上的手，坐直了身子。
那女孩识趣地往旁边退了退，把散下来的吊带往肩上提了提，又顺手给周凌云把酒杯满上。
周凌云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才淡淡开口：
“我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方万利连忙回道：
“周少放心，一切顺利。”
“当然，这一切主要还是仰仗您的关系，我们这些人就是出点苦力。”
“现在双山村到镇上的路，已经被我的人彻底挖断了。”
“别说货车，就是三轮车也过不去。姓张的那批黄辣丁，全给堵在村里了。”
周凌云“嗯”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吗？你确定？”
他朝王金发抬了抬下巴，“王金发，把你今天接到的消息说给他听听。”
王金发立刻把搭在旗袍女人腿上的手收回来，在女人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那女人立刻站起身，把滑到肩头的披肩重新裹好起身离开。
王金发见状，清了清嗓子道：
“周少派去盯梢的人回来说，青山佳味的货车还在路上跑。”
“而且不止一辆，今天一共到了三趟，方工头，你怎么解释？”
方万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额角已经有细汗冒出来。
他早就知道这事瞒不住周少，现在看来果然。
他咳嗽一声，脸上重新堆起笑，语速极快：
“周少，我正准备跟您汇报呢。”
“那张青山见车走不了，就花钱雇村民，用人和牲口把货往山上绕。”
“驴驮、人背，走的全是后山的野路。”
“我们挖断大路可以借着修路的由头，那些山路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下手啊。”
他说到这里，急忙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不过周少您放心，我早让人算过了。”
“他这么搞，一天光人工费就好几万，牲口还得喂，人还得管饭。”
“最关键的是，运过去的货还不到以前的一半。”
“更高的成本，货量却得砍半，他每一车都在亏钱。”
“只要路一直断着，他这生意就得一直放血。”
周凌云没说话，只慢慢转着手里的酒杯。
方万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又补了一句：
“所以周少，咱根本不用再做别的。只要拖住，姓张的自己就会把自己拖死。”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凌云的脸上逐渐出现一抹笑容，那笑容虽然很淡，却让方万利松了口气。
他意识到，周少今晚找他来，本就不是兴师问罪，而是核实消息。
幸好他没有隐瞒，全部实话实说了。
这时，周凌云靠回沙发里，摆了摆手：
“行了，事办得不错。今晚就在这儿歇着，好好放松放松。”
“之后继续给我盯紧了，我要你给我保证，不能让一辆货车从你那段路上过去。”
方万利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谢谢周少，谢谢周少！我一定看好那段路，保证不给张青山留半点空子。”
周凌云不再理他。
方万利识趣地退到一旁，王金发叫来经理，又给他另开了一个包间。
门关上之后，两个女孩立即重新回到了周凌云身旁，极尽讨好。
周凌云被两个女孩围着，脸上却没有多少享受的神色。
他半眯着眼，像在盘算着什么。
这时，王金发凑到周凌云身边，压低声音道：
“周少，我让人算过了，张青山用人力运货，一天光运输成本就要多出三四万。”
“按他现在那个供货量，一个月亏掉一百来万不成问题。”
“做生意的都知道，一旦陷入亏损，很容易导致人心涣散，从而陷入恶性循环，带来更大的亏损。”
“只要咱们再坚持一阵，他就得全线崩盘。”
“周少，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要不是有您，其他人就算想用这手段也没那个能量。”
周凌云听着王金发的马屁，脸上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
不管怎么说，他这一招确实狠狠的奏效了。
他跟张青山对战以来，第一次让张青山有了亏损。
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心情舒畅不少。
这时，王金发忍不住说道：
“周少，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姓张的很快就会完蛋。”
“我看您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
周凌云闻言，却是冷笑一声：
“坐等敌人灭亡，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话音落下，王金发满是疑惑：
“周少，您的的意思是？”
周凌云神色平静，淡淡问道：
“我问你，王金发，你说，如果你去青山佳味吃饭，最看重什么？”
王金发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试探着说：
“首先肯定看中的是价格，其次的话，肯定是菜新鲜不新鲜……”
正说着，王金发忍不住眼前一亮：
“周少，您的意思是说……”
周凌云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精光：
“那你说，他用驴驮、用人背，黄辣丁走这么远的山路，还能活下来多少？”
“那些鱼挤在竹筐里，没有氧气，没有低温，必定大面积死亡。”
“你觉得张青山会把那些好不容易运到店里的死鱼扔掉还是卖给顾客？”
王金发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笑得脸上褶子都堆了起来：
“当然是卖给客人，不卖这些死鱼，青山佳味就没货了。”
周凌云轻轻点头，笑着继续问道：
“那如果你是客人，你能接受这些死鱼吗？”
闻言，王金发彻底明白了周凌云的意思，立即附和道：
“如果很便宜也就罢了，一条鱼上千了，给我吃死鱼，我非砸了他的店不可！”
话音落下，周凌云眼中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芒，冷笑一声道：
“这就对了，我们就在死鱼上做文章。”
“青山佳味必须要死，而且必须要死的非常快，否则我睡觉都不安稳。”
说到这里。
他看向王金发吩咐低声吩咐道：
“接下来，你去找人……”
王金发听完后，忍不住用力一拍沙发扶手，低声道：
“周少，您这一招，张青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