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越狱犯也察觉到了周雪影的不寻常。
她没有像普通劫匪那样歇斯底里地狂吼,反而用一种阴冷而沙哑的声音,死死盯着周雪影,把水果刀又往小女孩脖颈上压紧了几分:
“你也是武者,对吧。”
“我不想跟你打,我只是想活着离开这里。”
“我们无冤无仇,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周雪影闻言,平静地回视着她,语气听不出半分波动:
“她们是我的顾客。你先把人放了,我保证,让你走。”
她今天来这里,只是按照惯例,巡视集团的分店,却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
闻言,那越狱犯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用水果刀死死抵住小女孩的脖颈变得尖锐而疯狂: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当我是傻子吗!”
看到这一幕,小女孩直接被吓的嚎啕大哭。
一旁的年轻母亲也慌了,急忙哀求道:
“求求你,你放了我的女儿。”
“你要抓,就抓我好了,放了我女儿,她才八岁啊。”
说到这里,她再次看向周雪影说道:
“我看得出来,你也就刚突破到锻体后期不久吧,根基都不稳。”
“如果不是我在监狱里被那群畜生折磨了这么多年,你这种小丫头,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你要让我相信你?简单,你自废右臂就行。”
“只要你不拦我,外面那些垃圾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
周雪影顿时脸色一沉。
她的确是前段时间才在师父的指点下突破到了锻体后期。
看对方的样子,最差也在锻体后期多年了。
她若是自断右臂,恐怕她也会陷入危险。
正在她面露思索之际。
小女孩被再次被吓的哭了起来。
那年轻母亲更是疯了一样往前扑,被越狱犯一脚踹在肩上,整个人摔倒在地,又立刻爬起来,跪着用膝盖往前挪。
她一边挪,一边对着周雪影拼命磕头。
额头一下一下撞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没几下,她的额角就磕破了,血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和眼泪混在一起,把领口都染红了一片。
“求求你!求你了!救救我女儿!她还那么小!”
“只要你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变了调,可她的头还在磕,像是只要自己磕得再狠一点,眼前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女人就会心软,她的女儿就会得救。
周雪影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落在那女人沾满血的额头上,又落在小女孩因为恐惧而几近失焦的眼睛上。
然后,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记忆中的画面。
那些画面已经很旧了,旧得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她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些东西,始终在她记忆的最深处。
她想起了她叫了二十多年“妈妈”的那个女人。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女人从来没有像这样爱过她。
不,不求像这个妈妈这样,而是从来没有爱过她。
小时候,她只要做错一点事,就会招来一顿打骂。
那女人打她时从来不会手软,经常还会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像在看什么多余的东西。
可对她的弟弟周凌云,那女人永远是温柔的,包容的,就算是闯了天大的祸,也会笑着说“孩子还小”。
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电视里那些为了孩子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母亲。
她从不相信,一个女人会为了女儿做到这种地步。
可此刻,一个素不相识的母亲,正跪在她面前,把自己的额头磕得头破血流,只求她能救救自己的女儿。
周雪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恍惚。
原来母亲是可以爱自己的女儿的。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女孩,会被自己的妈妈这样爱着。
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的东西,其实她比谁都在乎。
这时,越狱犯的耐心已经要耗尽了。
她将小女孩又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刀尖几乎要刺进孩子细嫩的皮肤里,咬牙威胁道:
“你还在等什么!要么现在就动手废了自己右臂,要么我现在就杀了她!”
周雪影猛地回过神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收拢,又张开。
最终,她咬紧了下唇,一字一句地说:
“好,我答应你!”
“但你最好也说到做到。”
越狱犯闻言,立即咧嘴一笑,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我只想活命,不想再背人命。”
周雪影不再看她,下一刻,她眼中闪过一抹决意。
她猛地抬起右手,左掌一翻,掌风凌厉地拍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她的右臂从肘部反折,硬生生被惊人的力道折断了!
剧痛传遍全身,周雪影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整张脸白得几乎透明。
可她的身子只是晃了一下,硬是没有跪下去。
见状,那越狱犯顿时满脸喜色。
下一刻,她猛地松开怀中的小女孩。
而后,像饿狼一般,整个人朝周雪影扑了过去。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尖锐得变了调,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
“你这么年轻就是武者,背景一定不简单!”
“与其抓一个小娃娃,不如用你来当人质!”
“只要有你在手里,外面那些条子,老娘想怎么玩都行!”
闻言,周雪影的脸色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