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图片里后台私信密密麻麻全是陌生账号的留言，内容大同小异。
“曼妮姐姐我跟你一样吃了那家店之后就开始恶心乏力已经三天了还没好”。
“我跟你一样！之前一直以为是感冒没在意看到你的视频才反应过来”。
“请曼妮帮我们讨个公道我已经在医院了医生说可能是食物中毒”。
“我是安江本地的上周六去吃的现在还在挂水”。
一条条，一页页，全是受害者控诉。
周凌云捧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每多滑一页脸上的狂喜便浓一分。
为了防止自家水军在后台乱私信跟真实的顾客混淆，他找水军时还约定了暗号，现在，他在这些私信中只看了极少的暗号，这说明，这些私信全都是真实的。
想到这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而急促，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
他做了这么多布局，冯满仓投毒，联合孔景翔，以及秦曼妮造势、水军煽动，为的就是等这些真实的受害者自己跳出来。
现在他们来了。
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
而且还会继续增长。
秦曼妮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周少，光我一个人的后台就有好几百条私信，可见真正中了毒的人远不止这个数。”
“他们都在私信里求我替他们发声。”
“周少，这是民心所向啊。咱们铺垫了这么久，现在时机终于成熟了。”
周凌云再也忍不住，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即将大仇得报的病态畅快：
“太好了！太好了！我布置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张青山啊张青山，你也有今天！”
“你立即着手准备，明天一早我就让王金发联系各路媒体，铺天盖地开始报道。”
“这一次，我要让整个安江市都知道，青山佳味卖的是毒鱼。”
“我看他还怎么翻身！”
第二天上午十点，秦曼妮准时开播。
和之前几天循序渐进的铺垫截然不同，她今天一开播就将“虚弱”与“愤怒”两种状态同时拉到了极致。
镜头前的她靠在床头，素颜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好几天没合过眼。
她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大病里勉强爬起来。
开播不到三分钟，直播间观看人数便从日常的几百人迅速攀升到了三千，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是关心和心疼的留言。
“姐姐你的脸色真的好吓人，比前天又白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医生？”
“别播了赶紧去休息吧，身体要紧，我们不急这一场。”
“心疼死我了，曼妮你一定要撑住啊。”
秦曼妮虚弱地靠在床头，扯了扯裹在身上的毛毯。
她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努力挤出一个苍白而疲惫的笑容，说道：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我只是想上来跟大家聊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一个人在家躺着实在太难受了。”
见状，弹幕里的关心越来越多，众人七嘴八舌问道：
“曼妮，你到底有没有去医院查？”
“你到底吃哪家店吃成这样的，上次问你你也不说，怕什么？”
“它把你害成这样，你还袒护它干什么，说出来，我们大家伙给你撑腰！”
秦曼妮看着屏幕上那些追问病因的弹幕，知道火候到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疲惫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层泪光。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像是在做某种重大的决定，声音颤抖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没有告诉大家真相。我一直忍着，想着也许只是我个人的体质问题，也许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毕竟我也算是个公众人物，担心没有证据乱说会引起非议。”
“但是从昨天开始，有几百个跟我一样遭遇的粉丝给我发了私信，他们的症状和我完全一样，乏力、恶心、嗜睡，有的人甚至已经住院了。”
“他们都在问我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我看到那些私信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我觉得我不能再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勇气，然后直视镜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天我就直接告诉大家，我中毒之前吃的最后一顿饭，就是在青山佳味。”
“我吃的就是他们那个号称能美容养颜的招牌黄辣丁。”
“那个所谓的能美容的黄辣丁，根本就是毒鱼！”
话音落下，弹幕瞬间炸裂。
满屏的评论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过，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只能看到大片的感叹号、愤怒的表情和不断刷新的声讨留言。
“终于说出来了！就是青山佳味！我也是吃了之后开始的！”
“果然是他们！我就说之前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哪有吃了就能美容的东西，这不科学！”
“我也吃了，现在好害怕，会不会也有潜伏期啊？”
“天哪我家上周刚去吃过，我女儿这几天一直说没胃口，该不会也中招了吧！”
“青山佳味必须给个交代！黑心商家！”
一时间，直播间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观看人数从三千人迅速飙升到上万人，新增关注数也在不断跳动！
大多数人都在跟风骂青山佳味，义愤填膺地要求店家给出交代，要求相关部门介入调查，要求立刻查封这家黑店。
偶尔也有几条理性弹幕飘过：
“曼妮你最好还是等官方检测结果出来再下定论，没有证据直接点名不太好吧”。
“大家冷静一点，上次抹黑青山佳味的事才过去多久，别又被当枪使了”。
但很快就被愤怒的声浪淹没得无影无踪：
“妈的，你们这群狗，收了钱帮忙洗地吧？”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大家都被狗商家害成这样了，你们还要睁眼说瞎话！”
“这事，青山佳味必须给大家伙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