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周凌云站在鼎丰楼二楼的落地窗前,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冷笑。
他的目光越过那条不算宽的商业街,直直落在对面的青山佳味门口。
和前几天人山人海、排队排到街角的盛况相比,今天的青山佳味冷清得近乎凄凉,门口零星站着几个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顾客,更多的是围在店门口举着手机拍视频看热闹的路人。
几个服务员正手忙脚乱地跟一群情绪激动的顾客解释着什么,嘈杂的争吵声隔着一条街都能隐约听到。
短短几天,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计划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
见到这一幕,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畅快和得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王金发炫耀:
“张青山,这次你拿什么翻盘。”
“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
王金发连忙狗腿地凑上前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说道:
“周少,我看现在火候差不多了,要不要再加一把柴?”
“我们可以找些人,让他们装成中毒的顾客家属来闹事,拉横幅、砸玻璃,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只要场面一乱,姓张的要是再不小心打了人,媒体一报道,就算他张青山有三头六臂也翻不了身。”
周凌云转过身看了王金发一眼,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不容置疑,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
“不要。眼下这把火已经烧得够旺了,秦曼妮的直播、孔景翔的访谈,再加上那些真实中毒顾客的投诉,已经足够了。”
“再找人闹事反而容易露出马脚,被人抓到把柄就不好收场了。”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站在这看着,这把火就足以让张青山跟他的青山佳味灰飞烟灭。”
刚说完,周凌云手中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让他又敬又怕的大字——周雪影。
他微微一怔,但此时心情正好,连姐姐的电话都不觉得烦了,反而多了几分想要在她面前炫耀一番的心思。
他划开接听键,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姐,找我什么事?是看到新闻了,还是担心我赌约输了来提前认账?”
他原本以为姐姐会说点好听的,却没想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冰冷无比,劈头盖脸便是一通毫不留情的痛骂:
“这就是你的本事吗?利用下毒去坑害竞争对手?”
“在别人的食材里动手脚,买通网红造谣,让医生在电视上做假证吗,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自有对策’?”
“我以为你长进了,没想到你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周凌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不以为然的冷笑。
他没有否认,没有辩解,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狂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那些妇人之仁,永远也做不大生意。”
“我用的手段怎么了?只要最后赢的是我就够了。”
“家里的产业要是全都交给我,我早就把鼎丰楼开到省外去了,还用得着窝在安江跟你争这几家破店。”
周雪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忍不住带着愤怒训斥道:
“蠢货。多行不义必自毙。”
“就算你这次赢了张青山又怎么样?你以为安江市的人都是瞎子吗?”
“周家三代积累的名声,迟早败在你手里。爸大半辈子的心血,鼎丰楼这块招牌,早晚让你砸个粉碎。”
周凌云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将她的愤怒当成了自己胜利的勋章。
他靠在窗框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的得意又浓了几分:
“我看你是打赌要输了,所以才气急败坏吧。”
“别拿那些大道理来压我,做生意从来都是成王败寇,等我把青山佳味彻底踩死了,你就会知道谁才是对的。”
“到时候你别忘了,你那四家分店,归我了。”
“周家怎么会出你这么个废物。”周雪影满是怒色,然后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
见状,周凌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随手将手机搁在窗台上。
能把她气成这样,说明自己这次做的事是对的。
从小到大她永远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他,永远觉得他不如她。
可这一次,他用结果说话。
等他彻底扳倒了张青山,把青山佳味收入囊中,他终于能压周雪影一头了。
他正沉浸在这片美好愿景中,余光忽然扫到街对面停下一辆商务车。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前别着金属徽章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出,领头的那个手里拎着公文包,表情严肃,一看就是例行公务的架势。
周凌云之前给商业局打过招呼,只要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立刻出手查封青山佳味。
他放下酒杯,嘴角浮起一抹期待的笑意,转头对王金发招了招手,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期待:
“走,看好戏去。”
“姓张的今天不光要应付那些顾客,还要应付商业局的人,我看他这回怎么死。”
王金发连忙狗腿地跟上,一边快步下楼一边疯狂拍马屁。
此刻,青山佳味大厅里一片嘈杂。
众多服务员正被一群情绪激动的顾客围在中间,手忙脚乱地解释着什么,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愤怒的质问声淹没了。
一个中年男人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秦曼妮那条视频的截图,他的脸涨得通红,大声说道:
“你们老板呢?叫你们老板出来!”
“我上周带全家来你们这吃了一顿饭,花了两千多,结果你家这么贵的黄辣丁竟然有毒!”
“你说这事怎么办?你们到底往鱼里加了什么东西!”
旁边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我女儿前天来你们这吃了一顿黄辣丁,让这么小的孩子吃你们的有毒食物,你们良心被狗吃了吗?”
众多顾客虽然没有明确的症状,但被网上的言论吓得够呛,也跟着要求退款补偿,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张青山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田玉莲。
他后退几步走到收银台旁,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田玉莲急促而愤怒的声音:
“青山,村里闹起来了!那些白眼狼,一个个全都罢工不干了!”
“说外面的风声传遍了,说你的黄辣丁有毒,说你要被抓进去了。”
“他们都不敢下湖干活了,全躲在家里装病!”
“当初他们求着你带他们一起赚钱,给他们发那么高的工资,现在有点风声他们就翻脸不认人,这些人简直是良心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