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王金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鼎丰楼。
他脚下生风，那张堆满褶子的脸上挂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周凌云正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这个月的营业报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从青山佳味两家店同时营业，鼎丰楼的客流量便一天不如一天，那些曾经的老顾客像是约好了似的全跑到对面去了。
正在这时，周凌云的余光扫到王金发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他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看到王金发那副喜形于色的模样，眼睛忽然一亮，站起身来压低了声音：
“去办公室说。”
闻言，王金发赶忙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周凌云反手将门带上，而后劈头便问：
“怎么样，是不是有消息了？”
王金发用力点了点头，那张因为跑得太急而涨红的脸此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回道：
“周少，打听到了！”
“我花了不少心思买通了青山佳味后厨的一个小工，今天一大早他给我透了个底。”
“他们店里今天用的黄辣丁，就是从柳湾村那个新养殖基地运来的！”
闻言，周凌云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王金发的肩膀，语气急促道：
“你确定？消息可靠吗？”
王金发用力点头回道：
“千真万确！周少，我花了整整一万才撬开他的嘴，还特意让他拍了后厨活鱼池的照片。”
“您看……”
王金发连忙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递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声音里满是笃定：
“我跟柳湾村的冯村长确认过了，今天一早，就有人把鱼拉走了，那小工也跟我确认了，来送货的是同一个人。”
“不仅如此，那小工还说，这批黄辣丁的品相比之前金银湖的还要好，个头大了一圈，后厨那边已经在备料了。”
周凌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激动的一掌拍在办公桌上。
他抬起头，脸上压抑了许久的阴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兴奋：
“好！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只要他把柳湾村的黄辣丁端上了餐桌，张青山就死定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王金发，称赞道：
“你这次的功劳不小。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等青山佳味关门的那天，你就是鼎丰楼所有分店的总经理。”
闻言，王金发连忙躬身，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嘴里却说道：
“为周少效力是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周凌云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等他带上门之后，便拿起手机翻到秦曼妮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很快，那头传来秦曼妮的声音：
“是周老板啊，找我什么事？”
秦曼妮的语调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淡，连称呼都变得客套了几分。
周凌云微微皱眉，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别扭。
上次在湖庭鼎府，他让秦曼妮去陪孔景翔，当时只想着把贵客伺候好了好谈合作，事后回想起来，这女人大概是觉得被他当成了随手可弃的筹码，心里不痛快。
他压下心头那点不耐烦，难得放缓了语气说道：
“上次的事情我回头给你赔礼道歉，现在有重要的事你先来鼎丰楼办公室一趟。”
说完，周凌云直接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曼妮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职业套装，白色衬衫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包臀裙的长度堪堪过膝，脚下是一双尖头细高跟鞋。
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职业女性的干练和冷淡，和之前那个总爱穿着暴露紧身裙往周凌云怀里钻的女网红判若两人。
周凌云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惊艳。
他见过秦曼妮穿各种暴露的衣服，她穿成这副禁欲精英的模样，反倒比那些刻意暴露的装扮更让人挪不开眼。
秦曼妮在办公桌前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疏离而克制，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
“周少，你我都清楚，上次在湖庭鼎府你已经表明了态度，我在你心里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手送出去讨好别人的筹码。”
“既然如此，你我之间就只是合作关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周凌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但很快又重新浮起。他是聪明人，知道这女人虽然闹脾气，但正事上从来不含糊。
更何况，背叛周家的代价她比谁都清楚，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再多做安抚，只是将身子微微前倾，把接下来的计划和盘托出，从冯满仓投毒的时间、地点，到青山佳味今天开始使用那批鱼的确切消息，再到接下来需要秦曼妮配合的每一个步骤，事无巨细，全都说了出来。
秦曼妮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惊。
她虽然跟着周凌云干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但那些顶多是商业抹黑、舆论操控，和下毒栽赃比起来简直是小打小闹。
她本能地想恭维一句周少英明，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上次在湖庭鼎府他把她推向孔景翔时那张冷酷的脸，便将那丝谄媚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冷着脸问道：
“我知道了，计划从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周凌云见状，微微皱眉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开始铺垫了。”
“演戏要真，就必须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位，让人事后查起来找不出任何破绽。”
“之后这几天，你要先在直播里表现出轻微的乏力和头晕，装作不经意地跟粉丝提到自己最近总是没精神，但又说不上哪里不舒服。”
“记住，不要一开始就表现得太明显，要像真的身体不适那样，一天比一天加重，让粉丝们亲眼见证你‘病情恶化’的全过程，这样才经得起事后有心人翻你的直播回放去查证。”
“我会提前安排好水军，在你的评论区配合你的症状演戏，挑几条重要的互动回复就行，不用每条都回。”
他说完这番话，忽然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秦曼妮面前，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圈，低声说道：
“接下来这几天我们就不要见面了，做戏做全套，以防被人发现。”
秦曼妮被他那道火热的目光盯得心头微微一跳。
她低下头，嘴角极快地闪过一抹计划得逞的狡黠。
她就知道，自己这招以退为进肯定管用。
周凌云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她跟了他这么久，早就腻了，之前那些黏人撒娇的招数对他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
男人都喜欢新鲜感，今天她换下暴露的装扮，穿上一身禁欲的职业套装，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姿态，反而比任何性感内衣都更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她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克制的表情，语气淡淡道：
“知道了，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凌云一把将办公室的门推上，反手拧上了锁。
他转过身，目光如火般盯着她，像是要将她那身精心搭配的职业套装一寸一寸地烧穿，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
秦曼妮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故作慌乱地抬手挡在胸前：
“周凌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周凌云缓缓朝她逼近，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那抹她再熟悉不过的倨傲弧度，冷笑道：
“巧了，我也是要跟你谈合作的。”
“正好，我这里有一个上亿的项目，咱们待会好好谈一谈。”
秦曼妮侧过头避开他那道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目光，声音比方才又软了几分，却依旧端着那副冷淡的架子：
“这个项目以后再谈。我今天没时间，还有别的安排。”
话音刚落，周凌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说现在谈，那就现在谈。”
秦曼妮还想再说什么，手腕却已经被他攥住，整个人被他半拖半抱地带到了办公桌前。
周凌云一把扫开桌上的文件夹和报表，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将她翻转过来按在冰凉的桌面上，从背后紧紧压了上去，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顺着她那条紧窄的包臀裙缓缓向上探去。
周凌云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穿成这样进我的办公室，不就是想让我亲自跟你谈吗？刚才那股冷淡劲儿去哪了？”
秦曼妮趴在冰凉的办公桌上，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的媚笑，声音却依旧故作倔强：
“周凌云，你别乱来……”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