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孔景翔便追上了沈嫣。
孔景翔快走两步与她并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替她打抱不平的语气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嫣儿,那个姓张的也太不要脸了。”
“你都说了对他没兴趣,他还跑来纠缠你,这种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刚才你当着他的面说我是你男朋友的时候,他那个表情,你是没看到,脸都绿了。”
沈嫣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忙工作去了。”
“下午还有两个会诊等着我,你那边骨科应该也有排班。”
孔景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跟在沈嫣身边这么久,对她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早已习惯,但此刻心里还是忍不住窜起一股无名火。
刚才在病房里,她当着张青山的面主动牵起他的手,说“他是我男朋友”的时候,他心里那叫一个畅快,以为自己终于熬出了头。
可现在张青山一走,她立刻恢复了这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显然,刚才那出戏,根本就是演给张青山看的。
他不过是一个被拉来当道具的工具人。
“这贱女人,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正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沈嫣之前主动提出要跟他结婚,名义上的婚姻,给孩子找个名义上的父亲。
当时他答应得爽快,但她一直没有定具体的时间。
现在张青山来闹了这么一出,她会不会急着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开口叫住了已经走出几步的沈嫣:
“嫣儿,等一下。你上次说的事,就是咱们结婚的事,我回去之后认真考虑了很久,现在全都想好了。”
沈嫣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郑重的神色:
“你不需要现在就给我答复,我跟你说过,让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想得很清楚了。”孔景翔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诚恳而坚定。
他看着沈嫣满是真诚说道:
“你想给孩子找一个名义上的父亲,我可以接受。”
“嫣儿,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没有那种感情,我不逼你。”
“结婚以后,我保证会尽到一个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对你跟孩子好。”
“我会把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来疼,不会让你们受任何委屈。你相信我。”
他说得情真意切,但沈嫣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漠道:
“你只需要在孩子面前扮演父亲的角色就够了。”
“至于你跟我之间,不必有任何情分。”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其他的,不该有的期待,你不要有。”
闻言,孔景翔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白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嫣一点情面也不给他留。
孔景翔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甚至比方才更加殷勤了几分:
“好,我答应你。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
“你要是觉得合适,不如我们过两天就把结婚证领了。”
“早点把名分定下来,你也早点安心,不用再担心孩子的事被旁人发觉。”
闻言,沈嫣微微一怔。
结婚证。
她虽然主动提出了这个建议,但真要说去民政局领证,她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那张纸一旦签了,意味着她在法律上就和眼前这个男人绑在了一起,她的孩子将冠上他的姓氏,而她自己,将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妻子,虽然只是名义上的。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脑海中闪过张青山那张面对他怀孕的事实却虚伪退缩的脸。
她没有退路了。
既然这事是她主动提的,就没有理由退缩。
想到这里,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就下周吧,下周我跟你去民政局。”
孔景翔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连忙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语气里满是期待:
“行,那就下周一。”
“我去请假,你也提前把排班调一下,上午人少,不用排太久的队。”
沈嫣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径直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孔景翔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那扇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关上,他脸上那副温柔体贴的笑容才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而冰冷的笑意。
他在心里冷笑着盘算:
“这贱女人心里肯定还想着那个姓张的,跟他结婚无非就是临时找个工具人。”
“但只要结婚证一签,到时候怎么炮制她可就由不得她自己了。
……
从医院回来之后,张青山便一头扎进了青山佳味店里。
沈嫣的事他打算暂且搁置,那女人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人下了蛊,浑身上下竖满了刺,见他就扎,根本不给他任何好好说话的机会。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跟她置气,而是尽快将周凌云和孔景翔这个连环局彻底拆穿。
一旦真相水落石出,沈嫣自然会明白其中的一切。
到了晚上九点多,青山佳味准时关门。
纪舒然正站在收银台前核对当日的营业报表,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张青山走到她身旁,看着她合上账本,然后开口说道:
“第二家店也算是稳定下来了,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都没好好休息过。”
“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喝点酒,庆祝庆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但目光落在纪舒然脸上时,眼中满是温柔。
纪舒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了红。
她当然知道张青山说的“喝点酒”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两人各自忙得连轴转,她每晚回沈嫣那里住,他则村里市里两头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独处过了。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好。我知道附近有家清吧还不错,安静,人也少。”
两人刚上了车,纪舒然的手机便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