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21日早上,我没急着打开交易软件。
先打开了昨晚写好的三档预案。
第一条最刺眼:绿的传动如果早盘冲31元附近,卖10万股。
这句话写在纸上的时候很理智,真正要执行的时候,心里还是发紧。
绿的传动从18元拿到现在,它不是双环驱动那种补涨票。它陪我从机器人方向刚启动,一路走到市场开始正眼看这条线。
人很容易对赚钱的股票产生感情。
尤其是那种涨得痛快、跌得不难看的票。它会让你觉得,再拿一拿,它不一样,它还能走。
这种念头不能说全错。
可一旦念头变成不舍,交易就开始变味。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出来。
绿的传动高开。
竞价比昨天更强。
我把昨晚那张纸压在键盘左边,像压一张准考证。九点三十分开盘后,它几乎没怎么回头,直接往30元上方推。
30.20元。
30.60元。
30.90元。
离31元只差一口气。
我的手放在鼠标上,没有动。
不是犹豫要不要卖,是等成交更平稳一点。
九点三十九分,绿的传动冲到31元附近,盘口开始出现明显分歧。买盘还在顶,卖盘也开始变厚。
这不是坏事。
但它说明,之前那种闭眼往上推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我按下卖出。
绿的传动10万股。
成交均价30.50元。
回笼305.00万。
这一笔成交后,我盯着持仓栏看了几秒。
20万股变成10万股,市值少了一半,现金多了一大截。心里像被人掏走一块。
不是难过。
是空。
赚了125.00万已实现利润,按理说该高兴。可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万一它继续涨呢?
这就是人性。
赚钱也不让你安生。
评论区很快热起来。
“绿的传动新高,机器人总龙!”
“今天卖的都是短视。”
“31只是起点,后面看40。”
我看着那句“今天卖的都是短视”,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们不知道我卖了,我也没打算告诉他们。但这句话还是像小针一样扎过来,刚好扎到心里那点虚。
股市里最烦人的,不是别人骂你。是别人随便一句话,刚好说中你自己也在怀疑的地方。
我把评论区关掉,打开笔记本,写下两行字:
第一笔减仓完成。
理由:冲31元,符合计划。
我只写这两句。
不写“卖飞不卖飞”。
因为那不是交易理由。
中午,我主动给陆又双发消息。
“绿的传动10万股,30.50卖出。”
“剩余10万股。”
“不加回。”
这三句话发出去以后,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过了几分钟,提示音响了。
陆又双回:“很好。主攻票卖第一刀最难。后面按节奏,别回头换刀。”
我看着“别回头换刀”几个字,心里舒服不少。
很多人卖完以后,只要股价稍微回落,就想接回来。接回来以后又怕继续跌,再卖,再后悔。一只好好的趋势票,最后被自己做成手擀面,来回揉,揉到最后,面没劲了,人也没劲了。
收盘时,绿的传动没有封板。
它冲高回落,收在30元附近。
从结果看,我30.50元卖得不差。
但我知道,这只是当天结果。真正折磨人的,是午后那段反抽。
绿的传动一度从29.80元附近又拉回30.70元。刚卖掉的10万股,像突然长了腿,站在屏幕里冲我招手。
那一刻我真的想过:要不要接一点回来?
比如接3万股。
不多。
就当做T。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烦。
因为它太熟悉了。
前世我做过无数次这种“就一点”的操作。结果一点变两点,两点变满仓。本来是为了降低成本,最后把节奏全搞乱。
我把手从鼠标上拿开,干脆去厨房洗了个苹果。
水龙头哗哗响。
我站在厨房里削皮,削得坑坑洼洼。
宋晓燕路过看见,问:“你这是削苹果,还是给苹果做手术?”
我说:“手抖。”
她盯着我:“卖完又想买回去?”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想反悔,都会找东西折腾。”
我低头看了看那颗被我削得不成样子的苹果。
还真是。
有时候身边人不懂交易,却比K线更懂你。
我把苹果切成几块,吃了一口。
酸的。
挺好。
正好压一压想反手接回的甜念头。
晚上,宋晓燕问我今天怎么样。
我说:“学霸交了一半卷。”
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绿的那个?”
“嗯,卖了10万股。”
“赚了吗?”
“这半仓赚125.00万。”
她夹菜的动作顿住。这一次她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说得太平静了,我有点不适应。”
我笑了:“其实不平静。”
“那你装啥?”
“怕一高兴就犯病。”
宋晓燕点点头:“那你继续装,装稳点。”
真正考验在第二天。
如果10月22日它继续向上,我会不会想把那10万股买回来?如果它回调,我又能不能继续按计划处理剩余仓位?
这两个问题,盘前看都像小事,盘中都是刀。
10月22日,绿的传动开盘就不对劲。
它没有延续前一天冲高的气势,低开后快速下探。
29.50元。
29.10元。
28.80元。
很快碰到28.50元附近。
昨晚的预案又浮出来:如果冲31元后快速回落,剩余仓位继续降。
这时最容易出现另一种念头:已经卖了一半了,剩下的就让它喘口气吧。
听起来很温柔,其实很危险。
市场不会因为你昨天卖过,就给你今天免死金牌。
绿的传动从31元回到28.50元,说明短线资金开始兑现。机器人方向没有崩,但绿的传动自身需要减压。
我在29.00元附近卖出5万股。
回笼145.00万。
剩余5万股。
这一次,心里比昨天轻一点。
不是因为我更狠,是因为第一刀已经落下,后面就没那么难。
交易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最难的是从“我还想再看看”,变成“我开始执行”。
午后,绿的传动在28.50元附近震荡。
反抽有,但不强。每一次反抽到29元上方,我都能听见心里另一个声音:再等等,你昨天已经卖过10万股了,剩下的5万股,万一明天反包呢?
可分时线给出的答案并不漂亮。
上冲缩量,回落放量。盘口有承接,但不主动。
这不像主升票该有的气势。
它不像在蓄力,更像在喘。
我忽然明白,很多人为什么会把利润拿丢。
不是因为他们看不见回落。
是因为他们总想给回落找一个好听的名字。
洗盘。
分歧。
空中加油。
这些词都可以是真的,也都可以是自我安慰。区别只在于,盘面有没有继续证明它。
今天的绿的传动,暂时没有。
所以我不能拿好听的词,替账户做决定。
评论区的口风也变了。
前一天还在喊40,今天就有人开始说“洗盘很健康”,也有人说“主升结束”。
同一只票,同一批看客,二十四小时能换三套剧本。
我看完只觉得熟悉。
市场不缺剧本,缺的是愿意按计划演完自己角色的人。
收盘后,我算了一遍账。
绿的传动第一笔卖出10万股,均价30.50元,实现利润125.00万。
第二笔卖出5万股,均价29.00元,实现利润55.00万。
已实现利润180.00万。
剩余5万股按28.50元计,还有52.50万浮盈。
这轮交易还没完全结束,但最危险的贪念,已经被我切掉大半。
晚上复盘,我把绿的传动页面单独夹了一张纸。
纸上写:
不要因为卖过,就放弃继续卖。
也不要因为还看好,就拒绝兑现。
写完,我看着剩余5万股。
它像一根留在桌上的筷子。
不多。
但还在。
明天它要么反弹到30元给我体面离场,要么继续向下,逼我承认主升结束。
我希望是前者。
但我不会只准备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