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7日早上,我没有先打开交易软件。
我先打开了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95是刀口,88是诱惑,85是考验。
昨天收盘86元,海光算力没有给答案。它像一个打完上半场的球员,汗还没擦干,裁判也没吹终场。最烦人的地方就在这里:不是赢,不是输,是悬着。
悬着的时候,人最容易给自己加戏。
我把软件打开,海光算力小幅高开到87元。盘口不弱,但也没有强到让人拍桌子。AI算力板块分化还在,核心票有资金护,后排票已经开始掉队。
我盯着最后10万股,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先卖掉算了?
这个念头来得很轻,像桌边的一阵风。
可我知道它不轻。
它背后藏着的是“怕弄脏结局”。前面两刀已经卖得舒服,海光算力这笔交易从50元到93元,利润足够厚。越是这种时候,人越想把句号打得圆。可市场不是作文纸,句号通常不圆,很多时候还是歪的。
我没有下单。
因为最后10万股的任务,本来就不是继续替账户冲锋。
它是用前两刀换回来的选择权。
选择权不能一有风吹草动就扔掉。
上午十点半,海光算力冲到89元又回落。有人在公开复盘区里把这叫“弱修复”,有人说“核心还没死”,还有人说“昨天卖的人今天要拍大腿”。这种话我以前很爱看,尤其是自己手里有票的时候,看完像喝了半瓶假酒,整个人发热。
现在我只看成交。
89元冲不上去,说明上方抛压还在;回落不破86元,说明承接也没彻底散。多空两边都不肯认输,盘面就变成拉锯。
拉锯最磨人。
它不让你痛快赚钱,也不让你痛快认错。
中午,宋晓燕问我:“今天那道大题写没写?”
“刚看了题干。”
“又是语文阅读理解?”
“比那个烦。语文阅读理解好歹有标准答案。”
她把水杯推过来:“股市没有?”
“没有。只有收盘价。”
“那你还天天问它?”
我笑了:“人就是贱,明知道它不说人话,还想听懂。”
她也笑:“那你少跟它吵架。”
这句话把我拽回来一点。
我确实在跟海光算力吵架。它不涨,我嫌它不给面子;它涨了,我又怕它涨少了;它跌了,我担心它翻脸。其实它只是价格而已,不负责照顾我的面子。
下午,海光算力又回到88元附近。
我仍然没有动。
这一次不动,比前面更像主动选择。不是因为我舍不得卖,而是因为计划里写得很清楚:剩余10万股博更高,前提是不能重新重仓,不能在88元诱惑位接回,更不能因为外部热闹改变仓位。
我把这三条重新抄了一遍。
写字比盯盘慢。
慢下来,人就不容易犯急病。
3月28日是周末,我把一周的成交全部摊开。
海光算力第一次卖出10万股,均价86元,回笼860万,实现利润360万。
第二次卖出10万股,均价93元,回笼930万,实现利润430万。
两刀合计回笼1790万,实现利润790万。
剩余10万股按86元计,浮盈360万。
这笔交易到现在,已经不是“有没有赚”的问题。
是“赚完以后能不能不变形”的问题。
很多人亏钱时看起来正常,赚钱时才露馅。亏钱时知道怕,知道求稳,知道复盘;赚钱以后,就开始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觉得盘口会给自己让路,觉得每一只票都应该把最后一块肉送到嘴边。
我前世也这样。
赚个小波段,就以为市场欠我一个主升。亏了以后补仓,还觉得那叫信仰。现在想想,哪有什么信仰,不过是把不服输包装得好看一点。
我把“尊严”两个字写在纸上,又划掉。
交易不需要尊严。
它只需要纪律。
你卖飞了,不丢人。
你因为怕丢人又追回去,才丢钱。
周日下午,陆又双发来一张海边照片。
照片里阳光很亮,海水一层一层往岸边推。他在照片下面写:“国外这边也有人问我A股AI算力是不是又起来了。”
我回:“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知道。”
我笑了:“陆哥也会说不知道?”
“越老越会。”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句:“你剩下那10万股,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看得远,是为了验证行情还能不能远。”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这就是老江湖厉害的地方。别人劝你,不是让你买,也不是让你卖,而是把动作背后的目的掰正。
目的正了,动作才不会乱。
我回:“记下了。”
他没有再多说。
3月30日,海光算力小幅反弹到89元。
没有过95。
我继续持有。
这天华宏半导体按77元附近震荡,宇宙发展站到19元上方,走势比我想象中更稳。宇宙发展这只观察仓,前面从14.57元的综合成本拿到现在,已经有310万左右浮盈。它不吵,也不抢戏,像桌边一直没说话的人,偏偏每次你回头,它还坐在那里。
我开始把注意力从海光算力一点点挪出来。
这是个小变化。
当一个账户只有一只核心票时,你容易把所有情绪绑在它身上。可现在不同了。现金厚,持仓分散,宇宙发展也在慢慢走。海光算力剩余10万股的每一块波动,已经不能决定我的生死。
它只能影响我的心情。
而心情,不配指挥交易。
晚上,我和宋晓燕在楼下散步。
她忽然问:“八千万站住了,你咋没以前那么兴奋?”
“怕兴奋完挨打。”
“那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谨慎了。”
“不是谨慎,是知道市场的巴掌不挑日子。”
她想了一下:“那你赚到八千万,能不能买点不挨打的东西?”
“比如?”
“比如给家里换个舒服点的沙发。你那个椅子坐久了,我看着都腰疼。”
我本来想说没必要,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前世我把账户当命,最后连命都没护住。今生赚钱,不该只在数字里打转。宋晓燕说沙发,不是贪享受,是提醒我:钱得落到生活里,人才不会被屏幕吃掉。
我说:“周末去看。”
她看我一眼:“真的假的?”
“真的。”
“别到时候又说等下个买点。”
我笑出声。
这个梗太狠。
沙发没有买点,只有坐点。
晚上回到书房,我没有再看海光算力分时。
我把账户重新核算了一遍:华宏半导体10万股,按77元计770万;宇宙发展70万股,按19元计1330万;海光算力10万股,按86元计860万;现金5152.51万;总资产约8112.51万。
八千万不是终点。
但它是一个台阶。
站在台阶上,人最怕不是摔下去,而是觉得自己已经会飞。
我在笔记本最后写:剩余海光10万股继续持有,博更高;不加仓,不接回,不用尊严换波动。
写完这句,我把笔盖扣上。
明天的盘面不会因为我今晚想明白就变温柔。
可至少,我不会再用昨天的利润,去买今天的面子。
睡前我又想到一个问题。
八千万这个数字,会悄悄改变别人看我的方式,也会悄悄改变我看自己的方式。
以前一百万本金时,我犯错,最多是被自己骂两句。现在账户一上台阶,任何一次回撤都像被人拿放大镜照着。哪怕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账户,我也会在心里假装有一排观众。观众越多,动作越容易变形。
我把这个念头写下来:别在心里给自己搭戏台。
搭了戏台,就想唱戏。
唱戏的人,最怕冷场,也最怕喝倒彩。可交易不是上台,没必要每一次都让动作好看。很多真正正确的动作,看起来都挺别扭。比如95元附近卖,卖完继续涨时别扭;88元不接回,看着差价没吃到也别扭;85元不恐慌,更别扭。
可别扭不等于错。
前世我最爱追求“痛快”。涨了痛快,跌了也要割得痛快,补仓更要补得像江湖义气。结果痛快完了,只剩账户不痛快。
现在我宁愿别扭一点。
别扭,说明我还在按计划活着。
第二天早上,我把这页笔记撕下来,夹进交易本最前面。它不是给海光算力看的,是给后面每一只票看的。账户过八千万以后,真正该防的不是一根阴线,而是自己突然觉得“我应该配得上更刺激的行情”。
刺激这个东西,偶尔看看行,天天拿来下饭,胃早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