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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槐树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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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410章 槐树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5

后山的路不好走。老头走在前面,镰刀别在腰后,一手拨开齐腰的野草。那些草叶子有锯齿,擦过沈清漪的手背留下几道细白的印子,不疼,但痒。露水没过他的鞋面,每一步踩下去都带起一团潮湿的泥。他跟在老头身后五六步远,看老头的背微微驼着,布衫被雾气洇湿了一片,深色的贴着脊骨,像一道弯下去的弓。

走了大约一刻钟,山势缓下来,一片开阔的坡地出现在眼前。沈清漪站住了。坡地中央果然有一棵槐树,极粗,得两人合抱,树冠撑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伞。但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树下有一个土包,不高,半人多长,被草盖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是坟。旁边的确还有一座,比这个小一些,矮矮的,几乎平了地面,只有微微隆起的轮廓告诉人下面空着。

老头停在槐树前,弯下腰,镰刀探进草丛里开始割。草茎粗韧,割起来费劲,他割了几下停一停,喘口气,再接着割。沈清漪走过去说我来。老头没让,把镰刀递给他指了指方向,说把周围的清出来就行,别挖。沈清漪接了镰刀,蹲下来贴着土皮割。他的手比老头有力气,但镰刀使不好,割断的草茬参差不齐,有时刀口卡在土里拔不出来。老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说慢点,别急,又不赶时间。

沈清漪割完一圈,跪在地上用手把碎草拢到一边。土包露出来了,没有碑,只在靠头的位置立了一块巴掌大的青石头,石面上什么也没刻,被雨水冲得光滑,长了一圈薄薄的青苔。他把青苔轻轻蹭掉,石头的本色露出来,青灰色的,像寻常河滩上捡来的那种。他摸了摸,触感冰凉,石头被日头和雨水养了不知多少年,边角已经磨圆了。

老头在他身后坐下来,坐在那个矮空坟上,像坐一条板凳。他掏了烟卷点上,没说话。沈清漪跪在土包前,手按在土面上,土是松的,带着潮气,底下好像埋着什么。他说我能打开看看吗。老头抽了一口烟,说打开也看不见什么,三十年了,骨头都化了。沈清漪说我不是要看骨头。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在鞋底按灭,站起来走到槐树另一侧,蹲下去拨开枯叶,从树根底下摸出一个东西。一个布包,比沈清漪胸前那个大一圈,也是粗蓝布,系口处打了一个复杂的结,结上别着一根锈黑了的针。

沈清漪接过来的时候手有些抖。布包很轻,里面的东西薄薄的,约莫一本书的大小。他解开结,针落在膝前的草叶上没发出声响。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泛黄发脆,折了四折,边缘已经碎了。他小心翼翼展开,纸面上是毛笔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墨色已经淡了,有些地方洇开,有些地方被水渍糊住,辨不真切。但开头几个字是清楚的:吾名沈清漪,年十六……

沈清漪看到这里,抬头看了老头一眼。老头靠着槐树站着,抱着胳膊,目光落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沈清漪低下头继续读。纸上写的是一个姑娘的自述,说她生在一个小村子,家里穷,父母把她许给了邻镇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换粮食。她不肯,跑了,跑到这个后山,躲在坡地上的槐树洞里住了四天。第四天夜里下大雨,她发了烧,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把她埋在这里的,是她哥哥。最后一行字被水渍泡得几乎看不清,沈清漪凑近了,努力辨认,只能猜出几个字:这辈子没做成自己,下辈子……

纸的右下角空了,没写完,笔尖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在纸边断掉了。沈清漪把纸重新折好,放在膝上,坐了很久。老头走过来,说当年她就埋在这棵槐树底下,后来我重新起了土包,把她往坡上移了两丈,槐树根太大了,怕缠进去。沈清漪说那空坟是怎么回事。老头说我自己留的,以后埋我,挨着她。

沈清漪把那张纸放进自己胸前的布包里,和里面的东西叠在一起。他伸手摸了摸包里的另一件东西,是一块玉,不大,旧旧的,温凉温凉的,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说这是你姑的东西,你姑叫什么,沈清漪。他当年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笑了一下,说跟我同名。母亲说对,同名,你是男孩,本该叫沈清波,你姑没了之后你爷爷改了主意。

槐树上的黄叶又落下来几片,打着旋,落在土包上新割的草茬上。老头走回空坟旁边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泥,说你也坐会儿。沈清漪坐过去,两个人靠着那座矮矮的土包,像靠着一截矮墙。阳光穿过槐树的枝叶筛下来,碎碎的,在两人的膝盖上跳。老头说那些苦艾,是你姑教我的。她小时候生病老咳嗽,她就自己煮苦艾喝,喝完跟我说哥你也喝,喝了就不咳了。我喝了三十年。

沈清漪把胸前的布包拿出来,搁在摊开的掌心里。阳光照在粗蓝布上,他看见布面上有一些细小的、针脚密密的缝补痕迹,线都旧了,颜色和布几乎融在一起。他忽然想,这布包可能也是那个十六岁的姑娘缝的。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剩一个名字,一块玉,一段没写完的字。后来名字给了他,玉给了他,字被哥哥藏了三十年。三十年了,哥哥一直坐在她旁边,割苦艾,煮苦艾,喝苦艾。

沈清漪把布包重新挂回脖子上,站起身。老头也起来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弯腰把那根锈针从草叶间拾起来,别回布包的结上。他说下山吧,回去给你煮面,苦艾汤配挂面,你姑当年最爱这么吃。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沈清漪走在前面,老头跟在后面。下坡的时候沈清漪回头看了一眼,老头还低着头在摸兜里的烟卷,他没催,放慢脚步等老头跟上来。风从后山那边吹过来,裹着一股苦艾的味道,淡淡的,涩涩的,混着泥土和槐树叶子的气息。沈清漪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胸口那块布包今天格外暖和,像是太阳晒透了粗布,晒进了里面那层薄薄的纸上,晒进了纸上那些模糊的、散了三十年的墨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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