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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往北的车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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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416章 往北的车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5

沈清漪在第二天清晨出了门。

天还没全亮,镇上的石板路泛着一层薄薄的湿气,路边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油条在锅里翻滚的滋啦声从巷口传过来。她没吃早饭,直接去了汽车站。车站还是二十年前那个样子,一间水泥抹面的平房当候车室,墙上用红漆刷着发旧的标语,窗口后面坐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正拿一把大梳子梳头。

沈清漪走到窗口前,那女人放下梳子,透过玻璃看了她一眼:“去哪?”

“往北,”沈清漪说,“最远能到哪?”

女人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得卷了边的时刻表,哗啦啦翻了几页。“上午九点有一趟到凌城的,八个小时。凌城再转车能往北走,但那些车次我不熟,你得去凌城车站自己问。”

沈清漪买了一张到凌城的票。九点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拿着票在候车室的长条椅上坐下来,水泥地面很凉,潮气从脚底渗上来。陆续有几个人进来等车,扛着编织袋的、抱着孩子的、拎着两笼鸡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有人咳嗽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撞出回响。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块红布条,又摸了摸沈怀安的身份证。两样东西叠在一起,带着她身体的温度。窗口外面,天渐渐亮了,东边的云被日光染成浅浅的橘色。

上车的时候,她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大巴车的座椅上铺着一层灰绿色的绒布,手一按就留下一个掌印。车子发动以后,窗外的景色开始往后退——先是镇上的矮房子,然后是零散的田地,再然后是成片成片的稻田,绿色的稻浪在晨风里翻涌着。苏清漪把额头贴在车窗上,玻璃冰凉,但她没挪开。

她想了很久沈怀安走的那天是什么样的天气。是晴天还是阴天?他来镇上三年多,从砖窑厂到小卖部再到养母家,这条路他走了多少遍?那天他背上蛇皮袋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一眼小卖部的卷帘门?有没有去砖窑厂的方向站一站?

车子颠簸了一下,把她从思绪里摇出来。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根,凌城两个字印得有些模糊。凌城是一个她只在别人嘴里听说过的地名,说那里有火车站,有比镇上大十倍的集市,还有一家专门的图书馆。但她不知道凌城往北的车站在哪个方向,不知道沈怀安当年到了凌城以后,有没有在一个和她现在坐着的差不多的候车室里等下一班车。

大巴在中午进了凌城地界。路两边的房子渐渐密集起来,楼也从一两层变成了三四层,路边开始出现红绿灯和公交站牌。车子停在一个露天的客运站里,四周停满了不同颜色的中巴车,引擎盖上都贴着白底红字的线路牌。

沈清漪下车,太阳有些烈了。她站在客运站的水泥地上,看了一圈周围的线路牌——往东的有、往西的有、往南的也有,唯独往北的牌子她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一块褪了色的铁皮牌,上面用黑漆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北坪。

她走过去,问旁边卖茶叶蛋的小贩:“这趟车去哪?”

小贩头也不抬:“北坪镇,再往前没了。”

“再往前呢?”沈清漪问,“北坪镇再往北有没有路?”

小贩把茶叶蛋翻了翻,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再往北是山,翻过山是另一个省。早些年有长途车走那条线,后来修了新路,那边就没什么人走了。你想去?”

沈清漪点了点头。小贩没再说什么,朝调度室努了努嘴:“那趟车一天就一班,下午两点发,要坐就去买票。”

沈清漪买了一张到北坪的车票。等候的间隙她买了一个茶叶蛋,坐在路边花坛的边沿上剥着吃。蛋煮得很透,蛋黄沙沙的,咸味刚好。她一边吃一边想,当年沈怀安从镇上坐大巴到凌城,到了凌城是不是也像她一样站在这个客运站里转圈找往北的车?他背着蛇皮袋,里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也许还装着一包路上吃的干粮。他找到那块褪了色的铁皮牌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想着要回的地方,还是想着要离开的人?

两点整,一辆灰扑扑的中巴车从车棚里开出来。车上没几个人,前排坐着一个挎竹篮的老太太,后排坐着一对打瞌睡的小夫妻。沈清漪在中间挑了个位置坐下,车座上的灰绿色绒布比上一辆更旧了,磨出了白色的经纬线。

车子驶出凌城以后,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田野渐渐被丘陵代替。山不高,但连绵着,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松林。中巴车在蜿蜒的山路上慢悠悠地开着,发动机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某种缓慢的心跳。沈清漪看着窗外,看着松林在视线里不断后退又不断出现,忽然想起小时候养母给她讲的一个故事。说人走远路的时候,山会记住你的样子,你以后再走回来,山就能认出你。

沈怀安走这条路的时候,山也记住了他吗?他的背影、他蛇皮袋的晃动幅度、他走路时因为扛砖扛久了微微往左歪的姿势——如果山有记忆,它一定都留着。那沈清漪现在坐在同一辆往北的车上,山看见她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眼熟?会不会觉得这个人的侧脸和从前哪个过路人有几分相似?

中巴车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老太太挎着竹篮下了车,沿着一条土路往山坡上走,走得很稳当,竹篮一晃一晃的。车子继续往前开,翻过一个山口之后,地势忽然开阔了,山窝里出现一片浅浅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个小得几乎不像镇子的镇子,几条土路交叉着,路边的房子大都是土坯墙,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

北坪镇到了。司机回头喊了一声,沈清漪拎着包下了车。车站只是一个站牌,一根铁杆子插在路边的土里,上面焊着一块铁皮,写着北坪两个字。她站在站牌下面,四野安静极了,只有风从山谷里穿过来,吹得路边一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

镇子很小,沈清漪沿着土路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头。路尽头是一座半废弃的砖窑,窑口用碎砖头堵了大半,窑顶长出一蓬蓬野草,在风里摇着穗子。她站在砖窑前面,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震了一下。砖窑。沈怀安在另一个砖窑里扛了三年砖,而这个镇子也有一个砖窑。是巧合,还是沈怀安当初从北坪走出去,去了南边的窑厂,就因为他的家乡也有这么一个烧砖的地方?

她在砖窑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身份证。照片上的沈怀安抿着嘴,宽宽的额头,圆脸。她把身份证举起来,对着砖窑的方向,让他的脸和砖窑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到眼前,她没去拨开。

也许沈怀安的家就在这附近。也许他当年就是从北坪镇这条土路的某一户人家里走出去的。他走出去的时候也许和现在的她一样年轻,也许心里装着要去外面闯一闯的念头,后来在另一个镇的窑厂里遇见了沈玉莲,再后来,有了沈清漪。

而他现在在哪?他还记不记得那个往南的镇上,有一个小卖部,一个扎马尾的女人,和一块绣了“安”字的红布条?

沈清漪把身份证收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远处有一个挑水的老汉沿着土路走过来,水桶在扁担两端晃荡着,洒出来的水在干燥的土路上洇出一串深色的点子。

她朝那个老汉走过去。喉咙里那句问话像一颗含了很久的糖,甜味和期待混在一起,慢慢化开了。

“大爷,”她说,“您认识沈怀安吗?”

老汉停下脚步,把扁担换了个肩,眯起眼睛打量了她几秒。水桶里的水轻轻晃荡着,映着下午的光。

然后他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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