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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南昌的线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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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500章 南昌的线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5

沈清漪回到家已经过了午夜。她没有睡,把从仓库带回来的那几张纸和照片在茶几上摊开,又用手机把罗松发给她的档案照片调出来,几样东西并排摆着,像拼图碎片一样等着她往下按。

她把注意力先放在那张打印的事故说明上。1996年7月14日,G15高速临河段,单车事故,起火,驾驶员当场死亡。乘客一成年女性携一女童,女童被路过车辆救出。死者陈慧兰,南昌市西湖区人,二十四岁。

二十四周岁。这个年纪的母亲,带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跑高速,目的地是去哪?南昌到临河将近六百公里,不是一段随便开的路程。如果陈慧兰是南昌人,那她大概率是往临河方向赶,但从南昌往临河走,不是探亲就是办事。而她死在了半路上,孩子被陌生人从火里拽了出来,然后送进了福利院。

沈清漪在网上搜了一下1996年 G15 临河 事故,年代太久远,纸媒时代的信息几乎没有电子化留存,搜了半天只找到一条地方志的简略记载,提及当年该路段全年事故总数,没有具体到某一起。她关掉浏览器,转而打开地图软件,定位到南昌市西湖区,在周边搜了搜陈姓相关的社区和街道办。西湖区不小,姓陈的人更多,没有更多信息之前她没法锁定。

她给罗松的查询请求发了过去,但罗松这个点大概率睡了,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有回音。沈清漪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合眼躺了不到四个小时,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被一条消息震醒。

是罗松。回得比她预想中早。

陈慧兰的家属信息查到了,我让人跑了西湖区那边的派出所,系统里的记录显示她父母都还在世,父亲陈远山,今年七十八岁,退休前是南昌市纺织厂的工人,母亲张秀英,七十五岁,家庭主妇。住址是西湖区建设路纺织厂家属院13栋302。不过有个情况——陈慧兰当年的事故之后,老两口好像跟临河福利院有过联系,但后来断了。派出所那边一个老民警跟我说,大概十年前吧,临河那边有人来查过陈慧兰的户籍底档,但具体是谁查的他不记得了,年代太久。

沈清漪翻身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她顾不上梳,直接拨了罗松的电话。接通之后她开门见山:十年前查档案的人,男的女的?老民警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说当时是电话来问的,不是本人到场。电话是从临河打的,但具体谁打的他没记,那时候他们派出所还没电子化,查档都要手翻,电话查询不要求留名。

沈清漪靠在床头,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去够茶几上的笔记本。十年前,大概2016年左右,那时候陈小满如果还活着,应该二十二三岁,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生母的信息,确实有可能去查外婆家的情况。但问题是,如果她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南昌外婆家的地址,为什么去年才用南昌的号码给陈建国打电话?十年间她干嘛去了?

帮我再查一件事,沈清漪说,陈远山和张秀英现在的状态,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人来认过亲。特别是近三五年,有没有年轻女人接触过他们。

罗松那边应了一声,说中午之前给她答复。挂了电话之后,沈清漪快速洗漱换了衣服,出门前把茶几上那堆材料收进包里,顺路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然后开车往临河市档案馆去。

档案馆九点开门,她到的时候门卫刚拧开大锁。临河市的旧事故档案虽然在网上的地方志里只有摘要,但纸质原件应该还在。G15高速1996年的交通事故卷宗,如果当时存了档,大概率归在交通局的旧档案序列里。她认识档案馆一个整理旧报的老周,之前查福利院产权变更的时候打过交道。

老周在二楼的旧报装订室里,戴着白手套正往一摞泛黄的《临河日报》上贴标签,看到沈清漪进来,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来翻旧账?这回翻到哪一年了?

96年,G15临河段的事故,7月14号,单车起火,驾驶员当场死亡。你们这有交通局的旧卷宗归档吗?

老周想了想,起身走到装订室最里面的一排铁皮柜前面,蹲下来翻了翻侧面贴的年份标签。交通局的档在底下一层,1996年的我印象中有一部分转存到我们这边了,但不多,你可能得自己翻。那边电梯下去右拐第三间,门上写着交管旧档,锁是老的,钥匙在门卫那借。

沈清漪道了谢,下楼借了钥匙,推开那间旧档案室的门。屋子里没有窗户,天花板上一根日光灯管有一半不亮,剩下半截发着忽明忽暗的白光。房间不大,靠墙码着几十个纸箱,箱子侧面用马克笔写着年份和类别。她找到标着1996 事故卷宗的箱子,打开盖子,里面码着厚厚一沓牛皮纸袋,封面手写着事故编号和当事人姓名。

她按日期翻过去,7月14日的卷宗在整摞纸袋中间的位置。抽出来打开,里面装着事故现场照片的复印件、交警手写的事故经过、车辆信息登记表,以及一份驾驶员身份核验单。驾驶员姓名那一栏写着李志强,男,三十一岁,临河市本地人,驾照信息登记地址在临河城关镇。驾驶员不是陈慧兰。这个叫李志强的男人是谁?陈慧兰的男友?丈夫?还是只是顺路载她们母女的司机?

沈清漪继续往下翻,在卷宗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手写的补充说明,纸张发黄但字迹清晰,落款是临河市交警支队,日期在事故后一周。内容很短:经走访核实,驾驶员李志强与乘客陈慧兰系远房亲属关系,李志强当时驾车自南昌返临河,顺路搭载陈慧兰母女。事故原因初步判定为疲劳驾驶,车辆失控撞击护栏后油箱起火。乘客女童被途经车辆驾驶员救出,已移交临河市人民医院儿科观察。特此说明。

远房亲属。李志强从南昌返临河,顺路带陈慧兰母女。陈慧兰带着孩子上了车,然后李志强疲劳驾驶出了事,车烧了,人没了,孩子被路人救了出来。整件事看起来就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但如果陈小满后来在福利院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又跑回仓库翻自己的档案,又在南昌用临时号码给养父打电话,又十年间可能已经找到了外婆家的地址却迟迟不联系,那这场事故的就值得打一个问号了。

沈清漪把卷宗里的补充说明拍下来,然后把纸袋放回原处,锁好档案室的门,钥匙还回门卫。走出档案馆的时候她站在台阶上又翻了翻手机里拍下来的内容,目光停在李志强三个字上。临河城关镇人,三十一岁,跟陈慧兰是远房亲属。这个人如果在1996年就死了,那他生前在临河本地还有什么社会关系?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总不至于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吧。

她点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临河市交通局一个旧识的名字,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个人,李志强,男,1996年G15事故死亡,生前住临河城关镇,看他有没有直系亲属在世,尤其是父母或者兄弟姐妹。越快越好。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站在档案馆门口的梧桐树底下等着。夏天的早晨阳光已经很刺眼了,树荫下的光斑落在地面上晃晃荡荡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罗松的回复:陈远山和张秀英那边我让人去问了。老头身体不太好,心脏有毛病,卧床好几年了。老太太倒还行,买菜做饭都是自己。邻居说去年秋天有一个年轻女人来过,在楼下站了很久,没上楼,最后放了一个信封在信箱里就走了。老太太收到之后打开看了,哭了一下午。但问老太太信封里是什么,她不肯说。

沈清漪站在树荫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灭的光斑。去年秋天。刘珍去过南昌,找到了外婆家,但没有上楼,没有相认,只是在信箱里放了一个信封。她在信里写了什么,值得一个七十五岁的老太太哭上一整个下午?

她攥紧手机,心里那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刘珍在做的所有事——回仓库翻档案、查自己的身世、去南昌找到外婆家、寄钱给养父、用三个月的临时号打最后一通电话——这些动作串起来像一个人在收拾东西,不是要出门,是觉得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沈清漪拨了陈建国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陈建国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早晨刚醒的黏糊:

陈叔,是我,沈清漪。我想问您一件事,刘珍小时候有没有跟您提过她妈妈那边的事?比如南昌有什么亲戚,她知不知道外婆家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陈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些:她小时候没问过。但有一年,大概她刚成年那会儿,有次她喝多了,跟我说她梦见她妈了。她说妈身上烧得厉害,她想拉她出来拉不动。然后就一直哭,哭了大半夜。第二天起来她又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再也没提过。

沈清漪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那张拍立得照片里穿碎花裙子的小女孩蹲在台阶上捧着糖碗的模样。两岁的小孩,按理说不该记得车祸的事。但陈小满记得。她记得火,记得自己的手太小拉不动那个人。

那个人是陈慧兰。她的生母。死在高速公路上,烧在一辆陌生男人的车里,而她自己被人从火里拽了出来,活了下来,在福利院里长到三岁,拍了一张拿着糖碗的照片,然后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刘珍,有了一个养父陈建国,有了每个月三百块钱的汇款。

沈清漪挂了电话,在梧桐树底下站了很久。太阳渐渐升高,树影慢慢缩短,她的影子在地面上变成一个矮小而结实的黑块,像一粒沉在杯底的糖,不肯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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