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孤岛……”
林深将这四个字在齿间碾过，仿佛在咀嚼一颗生锈的子弹。
他缓缓收回望向黑海的视线，转身看向沈清漪。屏幕上那串刚刚被强行截断的坐标数据还在闪烁，而她手指下的键盘，已经在进行最后的清理工作。
“坐标确认。”沈清漪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强行破译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锐利，“北纬三十一度，离岸三海里。常年被海雾笼罩，卫星图上是一片盲区。深渊把老巢放在那里，确实够隐蔽。”
“信号源呢？”林深问。
“我已经用虚拟节点覆盖了他们的传输通道。”沈清漪敲下最后一个回车，“主据点那边现在收到的，只会是一段重复的混乱噪声。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判断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时间不多，只要他们发现端倪，换频段反追踪，我们刚才截获的情报就是废纸。”
林深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货轮甲板上，硝烟未散，残存的深渊机动队员已经被彻底肃清。夏薇从船舷的另一侧快步走来，战术背心上还带着一道划痕，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她看了一眼沈清漪屏幕上的坐标，又看向林深，声音带着战斗后特有的沙哑：“海里那地方，硬冲等于送死。深渊既然敢把主巢建在海上，肯定布了不止一道防线。水面是他们的主场。”
“所以，我们不从水面走。”
林深走到战术桌旁，将一张破旧的潮汐图和沈清漪刚截获的情报叠在一起。他的手指点在了迷雾孤岛西南方向的一处标注上。
“这里，有一处天然的海蚀裂隙。潮差最大时，水位会短暂退去，露出一条通往岛屿内部的狭窄水道。”他抬头看向夏薇，“我们需要一艘无声推进的小型艇，在潮汐间隙潜入。”
夏薇皱眉：“你有几成把握？一旦潮水涨回来，我们退路就断了。”
“没有退路。”林深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深渊不会给我们打第二次突袭的机会。这次要么捣毁中枢，要么我们就永远留在那片雾里。”
短暂的沉默后，夏薇深吸一口气，没再追问。她转身走向通讯兵：“呼叫后方，准备一艘静音潜渡艇，半个小时抵达会合点。”
林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清漪。
“你留在船上。”
沈清漪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反驳，却被林深抬手打断：“你的任务比冲锋更重要。深渊的通讯网络极其复杂，一旦孤岛主巢发现异常，他们大概率会启动数据自毁程序。你需要在这边持续远程侵染他们的主控网络，拖住他们的反制手段，给我们争取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如果我们失败了，你需要第一时间把证据链发回总部。让这场猎杀，至少留下痕迹。”
沈清漪死死咬住嘴唇。她知道，林深说得对。她的战场在代码里，不在枪林弹雨中。
“好。”她开口，声音发紧，“但你们得活着回来。”
“会的。”
林深答得极快。他转身，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特制的潜水战术匕首，扣在腰间。然后从弹箱里拿起几枚特制的水下求生弹，压入弹匣。
半小时后，静音潜渡艇在暗蓝色的海面上无声滑行。
海风夹带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四周的温度骤降。前方，海面渐渐被浓重的白雾吞噬。迷雾孤岛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在深海的巨兽。
林深蹲在艇首，浑身肌肉紧绷，像一根随时出鞘的弩箭。他的耳麦里只剩下沈清漪平稳的呼吸声和微弱的电流杂音。
“潮汐数据修正完毕，距最佳水位还有四分钟。”沈清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海蚀裂隙入口正在你右前方三百米处。但注意，雾气里有异常热能反应，应该是深渊的水下哨卫。”
林深微微抬手，向后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
全队立刻进入静默模式。静音艇熄火，依靠洋流缓缓靠近。林深戴上潜水镜，将呼吸器咬在嘴里，第一个翻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海水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但林深的眼睛，却在这片黑暗里，熠熠生辉。
他仿佛看到，那座孤岛之上，深渊的命脉正在跳动。而他的刀锋，正随之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