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越野车在颠簸的废弃公路上狂飙,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枯树与夜色。
车厢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林深靠在苏瑾的肩上,右肩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粗重而急促。尽管意识处于半模糊状态,他依然强撑着不让自己彻底昏睡过去。
夏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正通过加密频道与前方探路的队员沟通。确认后方没有尾巴后,她转过头,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扔给了后座的苏瑾。
“这是强效止血粉和镇痛剂。给他吃两粒,能撑到地方。”夏薇的声音没有丝毫多余的感情。
苏瑾用带血的手指艰难地拧开盒子,倒出两粒药片,小心翼翼地喂进林深嘴里。林深艰难地咽下,药片苦涩的味道刺激着神经,让他浑浊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神谕……到底是什么?”林深盯着夏薇的侧脸,声音沙哑地问。这个从夏薇嘴里说出的组织,直接关系到他们目前的生死存亡。
夏薇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咬在嘴里(那是她戒烟后的习惯),眼神冷冽:“一个比地下小队规格高得多的影子组织。他们专做情报买卖、暗杀和颠覆。三个月前,雇佣我们去执行那个任务的是一个匿名买家,而当我们掉进陷阱后,我顺着线索反向追查,才发现那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源头,直指‘神谕’。他们不仅想要我的命,还想要你们。”
“沈清漪……”林深将目光投向车厢后座角落里蜷缩着的女孩。
沈清漪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哽咽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抓我!我在实验室只是负责数据整理的,有一天导师突然让我销毁所有核心数据,然后他就在办公室自杀了。我吓坏了,只来得及拿走一个加密硬盘,就被他们盯上了……”
“那个硬盘里有什么?”夏薇冷冷地问。
“是一些生物识别算法和基因序列的比对数据。”沈清漪咬着嘴唇,脸色惨白,“导师死前跟我说,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到‘神谕’手里,否则……会死很多人。”
“所以你成了活着的筹码。”夏薇冷笑了一声,“他们抓不到硬盘,就得抓唯一能解密硬盘的你。”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清晰了:他们不仅是“神谕”的猎物,更是唯一能阻止一场巨大阴谋的钥匙。
“我们去哪儿?”林深问。
“我在城郊废钢厂有一个安全屋,那里有地下医疗设施和全套的屏蔽网络。”夏薇看了一眼后视镜,“但你伤得太重,到了那里必须马上手术,否则你的右肩会废掉。”
话音未落,前面的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
“队长!前方公路设卡了!是黑甲武装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越野车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焦黑的印记。透过挡风玻璃,只见前方的公路上横停着两辆黑色的装甲防暴车,刺眼的远光灯直接锁定了他们。数十名身穿防暴装备的黑衣人已经依托车辆形成了战斗阵型,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们。
“他们怎么这么快!”苏瑾下意识地将林深和沈清漪挡在身后。
“他们不是追我们,他们是在全城的主要干道都设了卡。”夏薇迅速拔出手枪,咔嚓上膛,眼中寒芒大盛,“看来‘神谕’在警界和地下世界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硬冲吗?”司机握紧方向盘。
“前面两辆车是防暴装甲,撞过去我们全得完蛋。”夏薇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目光锁定在右侧一条几乎被荒草掩盖的旧时代废弃排水渠上。那条水渠呈“V”字形,深不见底,坡度极陡,直接通向城外的一条暗河。
“右转,进排水渠!”夏薇果断下令。
“那坡太陡了,我们这车……”
“少废话!听我指挥,油门踩到底!”
司机猛咬牙,方向盘瞬间打死。越野车发出一声凄厉的轮胎摩擦声,硬生生地撞断了护栏,车头朝下,几乎是垂直着扎进了那条漆黑的水渠中。
失重感瞬间袭来,沈清漪发出一声尖叫,苏瑾死死抱住林深。
“砰!”车头砸在水渠底部的淤泥里,巨大的惯性让众人猛烈前冲,又狠狠摔回座椅上。
“踩油门!别停!下面是暗河!”夏薇大吼。
引擎在泥水中疯狂咆哮,车轮打滑了几圈后终于抓住了底部的岩石,整辆车如同发狂的野兽,在水渠底部擦着岩壁疯狂向前冲去。上方,卡口的追兵探照灯在头顶扫过,枪声大作,子弹打在车顶的铁皮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叮当”声。
几分钟后,越野车终于冲出排水渠,一头扎入了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中。水流瞬间淹没了大半个车身,好在越野车做了防水改装,发动机依然顽强地轰鸣着,顺着湍急的暗河向下游驶去。
上方的追兵彻底被甩开了。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沈清漪压抑的抽泣声和引擎沉闷的喘息声。
“安全了。”夏薇收起枪,转头看了一眼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林深,随后又看了一眼咬着牙不出声的苏瑾。
“距离安全屋还有三公里。”夏薇垂下眼眸,重新点燃了嘴里那根已经碎掉的棒棒糖,“到了那里,我会安排医生。而你们,最好准备好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林深,最终落在沈清漪身上:“因为下一次,他们来的就不只是几辆车了。”
暗河水在黑暗中流淌,越野车犹如一艘钢铁孤舟,载着满身伤痕的几人,向着未知的暗夜深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