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秀娟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了涟漪。
从图雅娜家出来,苏秀娟心里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平。
凭啥?凭啥杨成瑞对那个成分有问题的图雅娜那么好?
还帮她修房子?他一个副队长,那么多事不干,跑来给个资本家女儿当苦力?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说不定,是图雅娜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杨成瑞!
对,肯定是这样!
这种出身不好的人,最会装可怜,耍手段了!
苏秀娟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一股揭露丑恶的正义感油然而生。
她决定,要把这事说道说道,让大家都看清图雅娜的真面目,也让杨成瑞迷途知返!
她先回了知青点。
知青点里,几个女知青正在纳鞋底、补衣服。
看到苏秀娟回来,脸色不好看,有人就问。
“秀娟,咋了?谁惹你了?”
苏秀娟在炕沿坐下,叹了口气,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唉,也没什么,就是刚才路过图雅娜家,看见杨队长带着好几个人,在帮她修房子呢。”
“修房子?好事啊。”一个女知青随口道。
“好事是好事。”苏秀娟话锋一转。
“可你们想啊,图雅娜她爸是资本家,成分摆在那儿。”
“杨队长是干部,跟这种人走这么近,还这么上心地帮忙…会不会…影响不好啊?”
“我听说,有些人,就喜欢利用自己的出身可怜,博取同情,攀附有本事的男同志,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话意有所指,几个女知青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这年头,成分问题很敏感,男女关系更敏感。
苏秀娟见有人听进去了,继续加码。
“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图雅娜姐妹俩,为啥非要单独住一个破院子?不跟其他知青一起住?”
“这孤男寡女的整天凑在一起,谁知道背地里…”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会吧…图雅娜看着挺老实的。”有人迟疑。
“知人知面不知心!”苏秀娟撇撇嘴。
“你们想想,杨队长以前多稳重一个人,现在呢?为了她,活都不干了,跑去当泥瓦匠!”
“这要是没点特殊关系,能这么卖力?”
“再说了,她那个妹妹其其格,看杨队长的眼神也不对劲…这一家子,啧啧。”
她越说越起劲,添油加醋,把杨成瑞帮忙修房子说成了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把图雅娜说成了善于伪装、心机深沉的坏女人。
几个女知青将信将疑,但流言这东西,就像风,吹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很快,知青点里关于图雅娜成分不好还勾引干部、作风有问题的议论,就悄悄传开了。
苏秀娟还不满足。
她知道,光在知青点传还不够,得让寨子里的社员也知道。
她找准机会,在井边洗衣时,跟几个嘴碎的中年妇女唠嗑。
“婶子,你们听说没?杨队长在帮图雅娜修房子呢,可上心了。”
“哎,杨队长是好人,就是心太善,容易被人利用。”
“那图雅娜,爹是资本家,根子上就不正。现在又没了爹妈管教,跟杨队长一个没成家的男人走得那么近…这要传出点啥,对杨队长名声多不好。”
“我可是为杨队长着急,他可是咱圩日寨的能人,前途无量,可别被带累了…”
她话说得掏心掏肺,一副全然为杨成瑞着想的样子。
那几个妇女本来就对图雅娜姐妹独自住个院子有些微词,听苏秀娟这么一说,立刻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