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瑞脸色沉了下来。
他这两天忙着琢磨开春后盐碱地的事,没太留意寨子里的动静。
没想到,流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而且,源头很明确,就是那个苏秀娟,还有推波助澜的萨仁花。
“人在做,天在看。黑的说不白,白的说不黑。”杨成瑞声音平静,但眼神很冷。
“大庆,去打听打听,苏秀娟现在在哪儿。”
“铁柱,小山,你们去把平时跟苏秀娟走得近的,还有那几个嘴最碎的婆娘,都请到女知青宿舍那边去。”
“就说,我有话要问。”
张大庆几人精神一振,赶紧点头。
“好嘞,杨哥!”
“早该收拾她们了!”
没多久,张大庆回来报信。
苏秀娟正在女知青宿舍门口,跟几个女知青和两个中年妇女闲聊,说的正是图雅娜的事。
“走。”杨成瑞站起身,大步朝女知青宿舍走去。
张大庆、王铁柱、赵小山紧紧跟上。
女知青宿舍是几间连排的土坯房,门口有片空地。
此时,空地上聚了十来个人。
苏秀娟站在中间,正说得眉飞色舞,旁边围着几个女知青和两个好事的妇女。
“所以说啊,这看人不能看表面。有些人看着老实,心里花花肠子多着呢。”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着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杨队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可不能被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带累了名声。咱们作为同志,看见了,就得提醒,这才是真正为他好。”
她一副正义凛然、忧国忧民的样子。
“苏秀娟同志,你说谁不三不四?攀什么高枝?”
一个平静但带着冷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秀娟心里一跳,回头一看,只见杨成瑞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正冷冷地看着她。
张大庆几个人像三尊门神,站在杨成瑞两侧,虎视眈眈。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在杨成瑞和苏秀娟之间来回扫。
苏秀娟心里有点慌,但想到自己占着理,又挺直了腰板,挤出笑容。
“杨…杨队长,你来了。我们…我们正说着呢。”
“说着什么?”杨成瑞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她。
“说着…说着图雅娜同志的事。”苏秀娟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
“我也是为了杨队长你好,提醒你注意影响。毕竟…她家那成分…”
“成分怎么了?”杨成瑞打断她,声音提高,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
“苏秀娟同志,我正想问问你。你对图雅娜同志的成分,了解多少?”
苏秀娟一愣,强辩道。
“谁不知道,她爸是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
“这种出身,根子上就不正!”
“根子上不正?”杨成瑞冷笑一声,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第一,图雅娜的父亲,是民族资本家。解放前,曾经为我军的物资供应出过力。解放后,接受改造,合法经营。他的问题,组织上早有结论,改造完成,不予追究,更不牵连子女!”
“图雅娜和其其格,是响应国家号召,自愿返乡建设的知识青年,是我们的同志,是建设圩日寨的一份子!”
“你把资本家的帽子扣在她们头上,是什么意思?是对领导的政策有意见,还是想搞唯成分论,破坏团结?”
这话扣的帽子不小,苏秀娟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