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9月20日,深夜十一点。
香港,九龙观塘,北极星公司驻地。
这片近百亩的盐碱荒地,
在过去一个月里已经变了样。
赵大刚带着退伍兵团队清理了杂草,平整了土地,用“和义盛”提供的建材修葺了那栋三层小楼。
现在小楼一楼是办公室和仓库,二楼是员工宿舍,三楼暂时空置,留给未来的扩建。
院子用铁丝网围了起来,门口挂了“北极星国际商贸公司”的铜牌。
虽然简陋,但已经有个公司的样子了。
此刻,院子里一片寂静。
赵大刚安排了两名队员值夜,其他人都已经睡了。
三楼空置的房间,林北辰的身影在黑暗中凝实。
他换上了在香港常穿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
从雅库茨克的秋夜到香港的夏夜,温差让他微微出汗。
他走到窗边,看向院子。
空荡荡的院子中央,是他预留的堆放区,——水泥硬化地面,排水沟,防雨篷布的基桩。
该卸货了。
林北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两万立方米木材在小世界里整齐码放,像一座沉睡的城市。
他选择先放出红松板材,——这是香港市场最欢迎的。
空间波动在院子里荡开。
下一秒,一千立方米红松板材出现在预定位置。
整齐的捆扎,完好的品相,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就像它们本来就在那里。
林北辰继续。
第二堆,第三堆,第四堆……
红松板材、落叶松方材、云杉原木……
不同种类、不同规格的木材像积木一样在院子里堆叠起来。
很快,半个院子就被占满了。
木材特有的松香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当最后一堆云杉原木落地时,林北辰感到一阵轻微的精神疲惫。
连续转移两万立方米物资,即使对现在的他也是个负担。
他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座木材山。
按照香港现在的行情,这批木材的到岸价大约是:
红松板材:
380美元/立方米 × 8000 = 304万美元
落叶松方材:
320美元/立方米 × 5000 = 160万美元
云杉原木:
220美元/立方米 × 7000 = 154万美元
总计618万美元。
而成本……近乎零。
这就是空间能力的恐怖之处——它打破了物理规律,也打破了经济规律。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大刚冲上三楼,手里还提着警棍,当他看到林北辰时愣住了:“林、林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林北辰指了指窗外,“货到了。”
赵大刚走到窗边,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院子里的木材山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记得很清楚,傍晚巡查时院子还是空的,现在却堆满了木材——至少几千立方米,甚至更多。
“这……这是……”
“第一批货。”
林北辰平静地说,
“明天联系买家吧。
‘和义盛’那边应该介绍了几个木材商,你去接触,价格按市场价的8.5折,但要求现款现货。”
赵大刚张了张嘴,想问这些木材是怎么一夜之间出现的,但最终没问出口。
他想起面试时林北辰说过的话:“有些事,不要问。你们只需要知道,跟着我,有前途。”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一早我就去联系。不过林先生……这么多木材,我们的人手可能不够看管。”
“明天再招。”林北辰说,“退伍军人优先,待遇可以比市场高两成。但要严格审查背景,宁缺毋滥。”
“是!”
赵大刚下楼去安排值班加强了。他知道,院子里那堆木材的价值,足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
林北辰独自站在窗边,看着香港的夜空。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璀璨,这座不夜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崛起。而他的北极星公司,即将成为这崛起浪潮中的一员。
但香港只是中转站。
雅库茨克的木材,换来的不仅是美元,还有军队的庇护、地方的支持、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
临江屯那边,王雨柔还在等他。
十月底……时间很紧。
他需要在一个月内,完成香港公司的第一笔大交易,稳住这里的局面。
然后回雅库茨克,兑现对军队和地方的第一批物资承诺。
最后赶在十月底前回临江屯,迎接孩子的出生。
三个身份,三个地方,三份责任。
没有一件是容易的。
但林北辰的眼神很平静。
他早已习惯了在刀锋上行走,在暗影中博弈。而如今,他手中握着的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空间能力是王牌,权力网络是护甲,商业头脑是利刃。
而内心深处,那份来自两个女人的牵挂——王雨柔的温柔等待,叶莲娜的坚定支持——是他不至于迷失的锚。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笔记本,开始规划接下来一个月的日程。
窗外,木材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
香港的商业,才刚刚开始。
而更远处的雅库茨克和临江屯,也在等待他的下一次归来。
······
清晨六点,九龙观塘的盐碱地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但北极星公司驻地已经灯火通明。
赵大刚带着十五名退伍兵分成三组:
一组在门口核对预约名单、维持秩序;
一组在木材堆场周边巡逻警戒;
还有一组在二楼制高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片区。
沈静文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站在三楼办公室窗前,手里拿着对讲机,面前摊开着昨晚和赵大刚一起制定的《首次交易执行方案》。
“赵队长,门口情况如何?”她按下对讲键。
“沈小姐,已经有五辆车在路边等着了。”
赵大刚的声音传来,
“都是和义盛那边介绍过来的老板,按您吩咐,没到八点一律不放进来。”
“好,按计划执行。”
沈静文看了眼手表,
“七点五十开始放人,每批不超过三位老板,由我们的队员一对一陪同验货、洽谈。”
“明白。”
七点四十分,路边已经停了十二辆车,从普通的丰田皇冠到奔驰都有。
老板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眼神不时瞟向院子里的木材山,又瞟向门口那些身姿笔挺、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
“阵仗不小啊。”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低声说,
“这些保安……不像一般的看场,倒像是当兵出来的。”
“听说老板有背景。”
旁边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
“和义盛的肥佬张亲自打电话,说这位林先生是过江猛龙,让我们‘好好做生意,别耍花样’。”
“和义盛都这么客气?”花衬衫咋舌,“那这位林先生到底什么来头?”
没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院子里那堆木材,是实打实的好货。
透过铁丝网能看见,红松板材纹理笔直、色泽金黄,落叶松方材截面方正、无节无疤,云杉原木去皮干净、直径均匀。
这种品质的木材,在香港市场已经断货快半年了。
七点五十分,赵大刚打开铁门。
“各位老板,请按预约顺序进场。
第一批:昌盛家具厂陈老板、永固建筑李老板、三和商事山田先生。”
······
陈老板第一个走进院子。
他是老行家,一眼就看出这批木材的成色。
但他心里打着鼓,——和义盛牵线的生意,往往意味着要付“保护费”,实际成交价会比市场价高出两到三成。
沈静文在一楼临时布置的洽谈区迎接他。
长条桌上摆着样品、合同文本、计算器,背后白板上用中英文写着交易条款。
“陈老板,请坐。”
沈静文微笑,
“我是北极星公司的行政主管沈静文。林先生今天有事,委托我全权处理。”
“沈小姐。”
陈老板坐下,试探着问,
“不知道这批红松板材……什么价位?”
沈静文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报价单,推到对方面前:“一级红松板材,香港市场目前到岸价是每立方米380美元左右。
我们林先生说了,第一次合作,图个长远,按这个价的八五折出货。”
陈老板愣住了。
他拿起报价单,仔细看了一遍,又抬头看沈静文:“沈小姐,您说的这个‘市场价’……是参考哪里的报价?”
“香港木材进口商协会上周发布的指导价。”
沈静文从容回答,
“我们有完整的行情简报,陈老板可以核对。”
“不是……”
陈老板有点语无伦次,
“我的意思是……通常‘和义盛的朋友’介绍生意,说的‘市场价’……会稍微高一点……”
沈静文听明白了。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认真了些:“陈老板,
我们北极星是正规注册的贸易公司,林先生做生意讲究‘明码实价、诚信经营’。
和义盛只是帮忙介绍客户,不参与定价,更不抽成。
您放心,就是这个价。”
陈老板的手微微发抖。
380美元的八五折,是323美元一立方。
而市场上同等品质的木材,二手贩子已经炒到400美元以上,还经常有价无市。
他迅速心算:
昌盛家具厂每月需要两百立方米红松,如果能以这个价稳定拿货,一年能省下近二十万美元成本。
“沈小姐,”陈老板的声音都变了,“您……您没开玩笑?”
“合同就在这里。”
沈静文把合同文本推过去,
“首批我们可以供应五百立方米,如果您验货满意,今天就可以签约付款,明天安排提货。”
“签!我签!”
陈老板几乎是抢过合同,
“五百立方米全要!不……六百!我能吃下六百!”
······
陈老板拿着签好的合同、晕乎乎地走出洽谈区时,等在外面的其他老板围了上来。
“老陈,怎么样?价格是不是很‘黑’?”有人小声问。
陈老板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合同:“红松一级板,323美元一立方!”
现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开了锅。
“323?!”
“怎么可能?!”
“市面都四百多了!”
“不会是骗人的吧?货有问题?”
“货我验了!”
陈老板提高声音,
“随机抽了十块,全部达标!
而且你们知道沈小姐怎么说?
她说这批是按照国际标准在苏联重新分级打包的,比市面上那些东南亚混装货强多了!”
第二个进去的是永固建筑的李老板。
他主要看落叶松结构方材。
当沈静文报出272美元一立方(320美元打八五折)的价格时,这位平时稳重的建筑商也坐不住了。
“沈小姐,这个价格……你们不亏本吗?”李老板忍不住问。
“林先生有特殊的进货渠道,成本控制得比较好。”
沈静文得体地回答,
“他说了,第一次打开市场,不图暴利,只求交个朋友,建立长期合作。”
“长期合作!”
李老板抓住关键词,
“那以后还能按这个价供货?”
“只要市场行情没有剧烈波动,我们可以优先保证老客户的供应。”
沈静文给出承诺,
“不过林先生也说了,下次供货要看具体采购情况,价格会有浮动,但一定给老客户最优惠的待遇。”
“我明白了!”
李老板立刻拍板,
“一千立方米!我先订一千立方米!”
他生怕晚了就没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