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北辰刚到华润办公室不久,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和义盛”的香主肥佬张,
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惶恐和讨好。
“林……林经理,早上好!打扰您了。”
肥佬张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说,
“关于您要的地盘……
我们连夜找了几处,对比了一下,觉得有一处可能最符合您的要求。
不知……
不知您上午是否有空,方便的话,我带您过去看看?”
效率不低。林北辰心中微动,看来昨天的“协议”确实起到了作用。
“可以,地址在哪里?我过去。”
肥佬张报了一个地址,位于九龙半岛东南角,靠近观塘码头和旧启德机场附近的一片工业区边缘。
“地方有点偏,地况……
也不是特别好,但面积够大,而且靠近码头,交通还算便利。
上面有个旧的三层小楼,收拾一下应该能用。”
“好,我半小时后到。”林北辰记下地址,挂了电话。
他没有叫公司的车,而是自己打车前往。
车子驶离繁华的中环和湾仔,穿过九龙城区,逐渐进入一片略显荒凉的工业地带。
道路两旁是些老旧的工厂、仓库和零散的民居,空气中隐隐飘散着海腥味和淡淡的工业废气味道。
按照肥佬张给的指示,
出租车在一片用锈蚀铁丝网粗略围起来的荒地前停下。
这片地确实很大,
目测足有近百亩(约6万多平方米),
地势平坦,但土质看起来很差,是灰白色的盐碱地,寸草不生,只有一些顽强的耐盐碱杂草稀稀拉拉地生长着。
地面上零星散落着一些建筑垃圾和废弃的工业零件。
靠近一条支路的地方,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三层高的简易水泥楼,外墙斑驳,窗户残缺,看上去已经废弃了有些年头。
肥佬张已经带着两个手下,
开着一辆旧面包车等在铁丝网唯一的缺口处。
看到林北辰下车,
他连忙小跑着迎上来,
脸上堆满笑容:“林经理,您来了!就是这里,您看……”
林北辰没有说话,迈步走进铁丝网内,开始仔细打量这片土地。
他的空间感知力悄然展开,
半径十五公里范围内的一切尽在掌握。
这片地确实如肥佬张所说,是典型的滨海盐碱荒地,土质贫瘠,含盐量高,普通作物很难生长,开发成本不低。
但它的优势也很明显:
面积巨大,靠近观塘码头,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有现成的简易道路连接主干道,而且位置相对偏僻,周边干扰少。
那个三层小楼虽然破旧,但主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稍加修缮,作为临时办公和仓储的起点完全足够。
更重要的是,这片地的产权似乎并不复杂。
在空间感知的微观层面,林北辰“看”到了埋在地下的、锈蚀的产权界桩,以及这栋小楼地基上一些残留的、模糊的产权标记信息。
地是“和义盛”早年通过不太光彩的手段,
——很可能是逼迫原主弄到手的,
原本可能打算用来做堆场或者搞些见不得光的加工,但因为土质太差、位置又偏,一直闲置着,成了鸡肋。
“这地……土质好像不太行。”林北辰故意皱了皱眉,看向肥佬张。
肥佬张连忙解释:“林经理,这地……确实是盐碱地,种不了东西。
但它大啊!
靠近码头,方便货物进出。
而且这楼虽然旧,但收拾一下,遮风挡雨没问题。
我们社团手里暂时没有比这更合适、面积又够大的地方了……
要不,您再看看我们准备的其他两处?
一处在新界,离码头远,只有二十几亩;
另一处在荃湾,面积倒有五十亩,但是个山坡地,不太平整,而且……”
林北辰抬手制止了他:“不用了,就这里吧。”
肥佬张一愣,随即大喜:“林经理您觉得可以?”
“面积和位置符合我的要求。”
林北辰点点头,
“土质问题,我自有办法处理。
这地和这楼,产权清晰吗?
有没有其他纠纷?”
“清晰!绝对清晰!”
肥佬张拍着胸脯保证,
“地是我们社团早年……
嗯,合法购置的,产权文件齐全!
这楼也是我们后来盖的,虽然旧了点,但地契房契都在!
绝对没有纠纷!
林经理您放心!”
“手续呢?今天能办吗?”林北辰问。
“能!能办!”
肥佬张连忙道,
“我们带了文件副本,也跟地政署和律师那边打过招呼了。
只要林经理您确认,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律师楼签转让文件,然后去地政署办理过户登记!
快的话,今天下午就能拿到临时凭证!”
林北辰对香港这年代办事效率的“灵活性”有了新的认识。
显然,“和义盛”为了尽快履行协议,动用了不少“特别”的关系。
“好。”林北辰不再废话,“去律师楼。”
肥佬张立刻开车引路,林北辰坐着出租车跟在后面,来到了九龙塘附近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律师事务所。
显然,“和义盛”是这里的常客。
负责的律师是个油光满面的中年胖子,
对肥佬张和林北辰都非常客气,
或者说,对肥佬张背后的势力以及林北辰这个能让“和义盛”如此低声下气的人物感到敬畏。
转让文件早已准备妥当,
是一份标准的土地及附属建筑物买卖契约。
转让价格一栏,
赫然写着“象征性港币壹元”,
并注明“此转让系债务清偿之一部分,具体债务关系见附加协议”。
附加协议自然就是昨天那份“债务清偿与合作协议”的简要版,明确了这块地皮按市价折算抵偿相应债务。
林北辰仔细阅读了文件条款,
确认无误后,
在肥佬张和律师的见证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北辰。
从这一刻起,这片近百亩的盐碱荒地及上面的三层破楼,在法律上就归他个人所有了。
签完字,肥佬张又马不停蹄地带着林北辰和律师前往地政署。
果然如他所说,那边已经“打好招呼”,文件递交上去,审核异常迅速,缴纳了象征性的印花税和登记费后,过户手续便基本完成。
虽然正式的产权契据(俗称“田土厅契”),
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制作颁发,
但林北辰当场拿到了一份加盖地政署公章、列明他为此地块及建筑物新业主的“交易登记证明书”和“业权注册摘要”。
这在法律上已经足以证明他对这块地的所有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看地到拿到法律文件,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当林北辰拿着那几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文件走出地政署时,
肥佬张如释重负地擦着汗:“林经理,手续都办妥了。
那片地……
以后就是您的了。
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林北辰将文件收好,
看了肥佬张一眼:“地我收下了,
按协议抵偿部分债务。
接下来,就是尽快落实木材买家的事情。
让你们坐馆上点心。”
“是是是!
我们一定尽力!
彪哥……
哦不,坐馆已经亲自在联系了!”肥佬张连声保证。
“另外,”
林北辰看了看天色,
“找几个可靠的人,下午去把那栋楼简单打扫清理一下,把坏的门窗先补上,通上水电。
我过几天可能会用。”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肥佬张一口答应。
“好了,你们去忙吧。”
林北辰挥挥手,打发走了千恩万谢的肥佬张一行人。
独自站在地政署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北辰摸了摸口袋里的文件,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踏实感。
在这陌生的香港,他终于有了第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
虽然是一片荒芜的盐碱地,一栋破败的小楼,但这是一个起点,一个支点。
他没有立刻返回公司,而是再次打车回到了那片刚刚属于自己的土地上。
铁丝网围起来的荒地依旧荒凉寂静,只有海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尘。
那栋三层小楼孤零零地立着,像个沉默的哨兵。
林北辰漫步在松软的盐碱地上,走到小楼前。
楼门是破旧的木门,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一股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一楼是个空旷的大厅,以前可能做过仓库或者工场,地上散落着一些废料。
二楼和三楼是简单的隔间,有些房间还残留着简陋的桌椅和床架,显然曾经有人在这里短暂居住或办公过。
他沿着锈蚀的铁楼梯走上楼顶天台。
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东面可以望见不远处的观塘码头,巨大的吊机和停泊的船只隐约可见。
南面是开阔的海面,更远处是香港岛模糊的轮廓。
西面和北面则是一片低矮的厂房和荒地。
位置确实不错。
隐蔽,独立,靠近交通节点。
虽然环境差了点,但这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他站在天台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小世界。
灵泉湖中氤氲的灵气缓缓流转,与凛渊王之玺的气息交融。
他心念一动,空间之力,缓缓渗透到脚下这片贫瘠的土地中。
这里的土地,非常的松软,如果在雨季,很可能会泥泞不堪!
后续可能需要硬化,硬化方案需要按照后续的需求!
排水、厂房、都要安排上,自己不用,也可以出租!
仓储业也是未来的发展方向,自己拥有着空间小世界,当做运输工具,以后各地都要建造仓储库房!
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钱财!
他心中有了底。
只要持续投入,假以时日,这片不毛之地,必将变成自己的摇钱树。
当然,他目前需要让这里的环境稍微改善一些,不那么荒凉刺眼即可。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片完全属于自己、位置隐蔽、面积广阔的土地,他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未来的公司总部、仓库、甚至一些隐蔽光的“特殊设施”,都可以在这里慢慢建设起来。
“就从这里开始吧。”林北辰望着远处的海面,轻声自语。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规划下一步:
联系顾文轩推荐的秘书公司,正式注册“北辰国际商贸公司”;
寻找可靠的建筑工人,简单修缮这栋小楼,至少先弄出一两间能用的办公室和宿舍;
让“和义盛”安排人手清理场地,平整出一片临时的货物堆放区;
同时,催促他们尽快落实木材买家的信息……
千头万绪,但核心目标清晰:
——尽快将木材贸易的渠道搭建起来,实现资金和资源的正向循环。
香港的第一块基石,已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