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厂房的破旧窗户,照在那些麻木的脸上。
一百三十一个人,跪在地上,低着头,再次宣誓效忠!
北辰真一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是那十三名最早追随他的死士。
他扫视着这些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有人还在发抖,有人眼神空洞,有人咬着牙强撑。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不敢抬头看他。
“都起来。”
一百四十四个人踉跄着站起来,依然低着头。
北辰真一开口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松田组的人。”
没有人敢说话。
“松田组这三个字,从今天起,烂在北海道海里。谁再提,谁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山崎高志。
那个胖子此刻狼狈不堪,腿上缠着绷带,脸上全是汗。
他看到北辰真一的目光,浑身一抖,差点又跪下。
北辰真一开口了:
“山崎高志。”
“在……在!”山崎高志拼命挤出声音。
“从今天起,这一百三十个人,归你管。”
山崎高志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北辰真一,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我……我管?”
北辰真一看着他,没有说话。
山崎高志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是搞经济的,不是管人的,更不是打打杀杀的那种。
老板让他管这一百多号人,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敢问。
他只是拼命点头:
“是!是!我一定管好!”
北辰真一嘴角微微扬起。
他当然知道山崎高志不是这块料。
但正因为不是这块料,他才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一个搞经济的胖子,手里没人没枪,能翻出什么浪?
······
“山田律师。”
山田无良从角落里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在!北辰先生有什么吩咐?”
北辰真一看着他:
“你和我身边这个胖子,一起研究一件事。”
山田无良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山崎高志。
山崎高志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山田无良。
两个胖子,大眼瞪小眼。
北辰真一继续说:
“我要成立一家正规的安保公司。注册、资质、法律手续,你们俩负责。”
山田无良眼睛亮了。
安保公司!
正规的!
这可是大活!
他连连点头:
“北辰先生放心!我一定办妥!日本的法律我熟,注册安保公司需要什么资质、什么手续,我全清楚!”
山崎高志也反应过来,连忙说:
“老板,资金、人员、场地这些,我来安排!”
北辰真一点点头。
他看着这两个胖子,心里清楚,
——山田无良是法律专家,山崎高志是搞经济的。
两个人凑一起,正好能把这家安保公司弄起来。
但他还没说完。
······
北辰真一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新收的一百三十一个人。
“都听好了。”
一百四十四个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我不管。但从今天起,你们要记住三条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条,禁止抢劫,禁止抢夺。”
“第二条,禁止敲诈勒索。”
“第三条,禁止一切黑社会性质的犯罪活动。”
全场死寂。
那一百四十四个人面面相觑,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不抢劫?不敲诈?不干黑社会?
那他们干什么?
北辰真一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
那笑容,让他们后背发凉。
“你们是不是在想,不干这些,干什么?”
没人敢接话。
北辰真一指了指远处停着的那些卡车,指了指那些还没搬完的物资,指了指那片属于他的码头和海域。
“你们以后,只干一件事。”
他顿了顿:
“保护我的船队,保护我的渔港,保护我的厂区,保护我的码头。”
“谁动我的东西,你们就动谁。谁想砸我的饭碗,你们就砸谁的人。”
他看着那些人:
“听明白了吗?”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有人带头喊了出来:
“明白!”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明白!明白!”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山崎高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明白了。
老板不是在收黑帮。
是在收保安。
一群合法的,拿执照的,专门给自己干活的保安。
······
山田无良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北辰先生,这家安保公司,注册在谁名下?经营范围怎么定?”
北辰真一看着他:
“注册在北辰集团名下。经营范围——船舶守护、港口保安、厂区警卫、海上巡逻。”
山田无良飞快地记着。
北辰真一继续说:
“公司只服务北辰渔业,不对外接活。”
山田无良愣了一下:
“只服务自己?那……”
北辰真一看了他一眼。
山田无良立刻闭嘴。
他懂了。
这家公司,根本不是用来赚钱的。
是用来圈住这一百多号人的。
合法的身份,合法的工资,合法的契约。
他们就不再是黑帮,而是正经的员工。
拿着正经的合同,干着正经的活。
但一旦有人动老板的东西——
这些人手里,有刀。
······
散场后,山崎高志被单独叫到一边。
北辰真一看着他:
“胖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山崎高志浑身一抖:
“没……没有……”
北辰真一笑了:
“你在想,老板让你管这一百多号人,是不是要重用你?是不是以后有更好的前途?”
山崎高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北辰真一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干。把账管好,把人管好。钱不会少你的。”
他顿了顿:
“但记住——你是搞经济的。打打杀杀的事,不归你管。”
山崎高志拼命点头:
“明白!明白!我就管账!管钱!别的一概不碰!”
北辰真一点点头,转身离开。
山崎高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绷带,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排队的“新员工”,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捡回了一条命。
······
上午九点,阳光彻底照亮了厂房外的空地。
一百四十四个人,排成几排,站得整整齐齐。
山崎高志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山田无良连夜起草的合同。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咱们是北辰安保的人!正规公司!合法员工!”
他晃了晃手里的合同:
“签了这份合同,你们就是正式的安保人员!有工资!有社保!有法律保护!”
人群里,有人小声问:
“那……那以前的事呢?”
山崎高志瞪了他一眼:
“以前的事?以前有什么事?松田组?没听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都给我记住——以前的事,烂在肚子里。谁敢往外说,不用老板动手,我先废了他。”
人群安静了。
没有人敢再问。
一份份合同发下去,一个个名字签上去。
一百三十一个人,从极道组织的打手,变成了北辰安保的员工。
远处,北辰真一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十三名最早追随他的死士站在他身后。
“老板,”其中一人小声问,“这些人,能信吗?”
北辰真一笑了。
“他们签了卖身契,沾了人血,交了投名状。”
他顿了顿:
“不信,也得信。”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座破旧的厂房上,照在那些正在签字的人身上。
松田组,彻底成为历史。
从今天起,北海道只有一个规矩——
北辰真一的规矩。
而这原松田组的一百四十四个人,将是这条规矩的第一批守护者。
······
1970年1月29日,下午三点。
札幌,北辰渔业临时办事处。
说是办事处,
其实就是之前松田组在札幌的一个据点,
如今被北辰真一征用,简单收拾了一下,挂上了——“北辰渔业株式会社札幌事务所”的牌子。
山崎高志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但此刻顾不上疼。
他怀里揣着一个账本,心里揣着八千万日元。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闭上眼睛就是厂房里的那些画面,——枪声,惨叫,尸体消失,还有老板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他是搞经济的,不是打打杀杀的料。
以前在松田组,他就管钱,不沾人命。
可昨晚,他亲手刺了那个“不降者”一刀。
那一刀,让他彻底明白——自己这辈子,和松田组,和过去,再也分不开了。
但也让他明白另一件事。
老板留着他,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能管钱。
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所以今天,他必须把这件事办好。
······
办公室里,北辰真一正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山崎高志走到他面前,深深鞠躬。
“老板。”
北辰真一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事?”
山崎高志直起身,从怀里掏出那个账本,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老板,这是松田组……不,是我手里所有的账目。”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这些人,以前攒下的钱,拢共凑了八千万日元。都在这里。”
北辰真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账本。
山崎高志低着头,继续说:
“这笔钱,我不敢动。
现在公司成立了,我想……想请示老板,这笔钱是直接交给您个人,还是您看怎么安排妥当?”
他说完,大气不敢出,等着北辰真一的反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北辰真一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山崎高志听在耳朵里,心里的大石头反而落了地。
“胖子,你很识趣。”
山崎高志连连点头:
“不敢不敢!都是老板栽培!”
北辰真一拿起那个账本,翻了翻,又放下。
“这笔钱,暂时记在北辰安保的公账上。直接划为公司资产。”
山崎高志愣了一下:
“公司资产?不是给老板您……”
北辰真一看着他:
“我需要这八千万?”
山崎高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老板手里握着几十亿的船队,八千万算什么?
北辰真一继续说:
“这笔钱,就用来给你们发工资。”
他顿了顿:
“包括你,包括最早那十三个人,包括新收的一百三十个人——一共一百四十四人,所有人的月薪,都从这笔钱里按月支取。”
山崎高志愣住了。
发工资?
用松田组留下的钱,给松田组的人发工资?
这……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老板这是在用他们的钱,养他们的人。
一分不掏,还让所有人都感恩戴德。
高。
实在是高。
山崎高志深深鞠躬:
“明白!老板放心,我一定把这笔钱管好,每个月按时足额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