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抹着额头的汗水，急吼吼的走进外贸局办事大厅。
还没歇口气，就见外贸局的主任罗文丽在不远处招手：“老周，过来一下。”
“文丽姐。”周德立刻小跑着跟上，对罗文丽叫的那叫一个亲切。
他们这些跑外贸的，全都得依靠外贸局给订单。
对外贸局的领导，那也是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着。
跟着罗文丽来到她的办公室，周德小心的关上办公室门。
“老周，都是老熟人了，别那副生疏的样子，坐吧。”
“好嘞文丽姐。”周德坐到罗文丽面前，公文包放在双腿上，然后在公文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收音机：“文丽姐，你家小雨今年上高一了吧？我听说她英语不太好，这个是二手的收音机，不过音色还很不错，你拿给小雨学英语。”
罗文丽看到周德手中的收音机，虽然没有外包装，不过那成色怎么也不会是二手的。
“行吧，多少钱，我给你。”
“文丽姐，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走了。”周德作势要走。
“得嘞，你坐下，我不掏钱行了吧。”罗文丽瞪了眼周德：“这次喊你过来，是有一单生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文丽姐你给的订单，我哪里还有往外推的。”
“日本有个买家，想买五台十五卦ZY-1超跑，不过十五卦公司没有对樱花出口的计划，所以就联络到了我们外贸局。”
“这十五卦是什么公司？超跑又是啥？”
“我们华国车企，是闽省企业，超跑就是超级跑车。”
“这订单有什么问题吗？”
“订单没问题，那日本买家也交了全款，并且上浮价格20%，总计5亿日元，不过目前十五卦公司现在主要生产的超跑都在供应欧美，短期内没有供应日本的打算。”
（87年的中日汇率是1：38左右。）
周德听到那日本买家已经付全款的时候，也有些心动，毕竟还上浮了20%价格，如果能做成这单生意，那绝对能大赚一笔。
同时他也在暗暗咋舌，5亿日元买5辆车，他们华国的车子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可是听到后面，他才发现这个订单有坑。
这家叫十五卦的车企都没打算出口日本，而且人家在供应欧美，所以这单生意他注定是吃不进嘴里了。
“既然拿不到货，那我也没辙啊。”
“这个订单你不用签合同，就是跑个闽省，去十五卦公司看看能不能找关系弄到几台车。”
周德明白了，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订单的问题。
而是罗文丽需要自己去这家十五卦公司拉关系。
“文丽姐，你这边不能发个公文函给十五卦公司吗？”
“不行，绝对不行，现在的十五卦公司是闽省和国家重点扶持公司，谁伸手谁死，我要是敢拿公文函压人，明天就得吃枪子，你可千万别觉得去了闽省就高人一等，现在十五卦公司已经是民营企业的标杆。”
周德暗暗吃惊，自己就随口这么一说，罗文丽就吓成这样，这家十五卦公司来头不小啊。
“实话和你说吧，现在十五卦公司的跑车非常抢手，非常多的国外买家想买，而且大部分都是溢价20%、30%，就我们外贸局接到的订单就超过两百台，如果这些订单能全部吃下去，那么你自己想想能创造多少外汇？”
周德终于明白了，他们外贸局也是在创造营收。
如果真能疏通这个十五卦公司的关系，那么他以后都不用再接其他外贸订单，就盯着这个十五卦公司的产品就可以了。
“文丽姐，我先试试看，你这有没有十五卦公司的介绍，我路上熟悉一下。”
“有，这份是十五卦公司的大致资料，你拿着。”
周德出了外贸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开车回到家里。
家里已经开饭，周涛正坐桌前大口扒拉饭。
“老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周妈妈起身去给周德盛饭。
周德坐到餐桌前，抹了把汗水：“我要出差几天。”
“哦，去几天？”
“不知道，去闽省福城，估计得去个一周。”周德说道。
“咦？”周涛看到周德放桌上的文件，露出惊讶之色：“爸，你这次出差和这家十五卦公司有关吗？”
“嗯？你知道这家十五卦公司？”
“老林就是十五卦公司的，而且我估计他在十五卦公司的职位不低。”
“哪个老林？”周德立刻追问道。
“林陕啊，你忘啦，他还来过我们家，上次还给你指出合同陷阱的那个。”
周德顿时激动起来，可是旋即又冷静下来：“他不是在上学吗？怎么又成了十五卦公司的员工了？”
“哦，十五卦公司就他老家的，我估计和十五卦公司的老板认识。”周涛说道。
绛章和林陕的那个约定就是在五河饭店定下的，当时他们也都在场。
在寒假前一个多月，绛章隔三差五的找林陕审阅双缸内燃机。
“小林真认识十五卦公司老板？”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铁定是十五卦公司的人。”周涛很肯定的说道。
“你打个电话给他，就说正好要去跟我去福城出差，打算去他老家看望他。”
“啊？我也去啊？”周涛挠了挠头。
“叫你打就打，还要不要零花钱了？”
“行吧行吧。”
周涛起身去座机前，周德也急忙跟上周涛的脚步。
周涛拿起电话，拨通林陕家的电话。
“喂，老林，吃了没？”
“刚吃完，老周，你怎么舍得给我来电话？”
“我爸要去福城出差，我记得你就是福城人，就打算跟我爸一起去，打算到时候去你老家看你。”
“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和叔叔。”
“不知道，还没买票，等买好票后再给你电话。”
“那行，我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后，周涛看向周德：“爸，这样就行了吧？”
“行，你去收拾一下行李，我去火车站买票。”
“老周，饭没吃呢。”周妈妈端着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