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记者,我是谢邈。”
“谢总,你好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冯梦欣的语气立刻就变得恭敬认真,电话那端的谢邈身份可不一般。
“冯记者,我记得你们电视台有个栏目叫做民生访谈是吧?”
“嗯?谢总,你想上这个节目吗?”冯梦欣立刻激动起来。
上次她是跟随省委,前去孔村做采访报道的,不过那次是政治任务,并不是专访。
可是如果谢邈愿意上民生访谈的话,那绝对是个大新闻。
“不是我要专访,我是替我们村里的一位开民宿的知青讨要的专访。”
“这……谢总,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这个民生访谈是有要求的。”
“我愿意向省台捐30万,支持你们省台购买各种设备。”谢邈直接打断了冯梦欣后面的话。
“能详细说说你们村子那位开民宿的知青吗?”冯梦欣当即改变了口吻。
30万捐款!?现在他们省台半年的收入也就这么多。
所以当谢邈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从她到台长都拒绝不了。
省台是从去年开始改制,从原本的广播电视台改为纯粹的电视台,如今的省台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你们先过来,然后我们再详谈,地点就在孔村,你来过的吧?”
“我明天和领导说明一下情况。”
“行,尽快。”
……
鼓区区政府办公楼,王言看着眼前的两个青年。
秦哲32岁,罗锋36岁。
秦哲是办公室主任,曾经是下乡知青,高中文化,不过办事稳妥认真。
另外一个罗锋是退伍军人,几年的时间从街道办主任升到如今的区委组织部部长。
罗锋的特点就是什么事都往前冲,做事勤奋。
两人都没有太大的缺点。
不过王言还是更看中秦哲,主要是秦哲会来事。
而罗锋就是个铁憨憨。
平日里送点茶叶,逢年过节打电话问候一声,都能拉近关系,可是罗锋就没有这个概念,所以就导致两人的人缘有着不小差距。
这人缘不是说罗锋和单位同事的关系差,而是人们本能的就会与经常侃大山的人亲近。
“我年底就要退下来了,你们两个是我很看好的年轻人,所以新的区长也将在你们两个中产生。”
“领导,我资历尚浅,比不上罗部长。”秦哲谦虚的说道,眼角不自觉的看了眼罗锋。
而罗锋就没有秦哲那弯弯绕绕:“领导,如果我能成为区长,我一定尽心尽力的为人民服务。”
罗锋性格耿直,在部队里就是如此,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不搞谦让那一套。
王言摆了摆手:“我不需要你们在这里承诺什么,现在我手头有个任务,你们谁办好了,我就为谁给书记写推荐信。”
“领导您吩咐。”
“我们区那家东方孤儿院,上个月的台风把那老房子的房顶掀飞了,现在没钱修缮,你们谁要是能筹措到足够的资金,我就给谁写推荐信。”
两人走出王言办公室,罗锋陷入沉思,秦哲上前拍了拍罗锋肩膀:“罗哥,你有办法了吗?”
罗锋摇了摇头,他还真不认识什么有钱的大老板。
反观秦哲,脸上同样是一脸为难。
可是在他的心中却是信心十足。
他老婆家有钱,他的岳父是私营企业的大老板,而且认识的有钱人不少。
如果能通过自己岳父的关系,联系上几个大老板,每个人从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足够他这边交差了。
秦哲住在一座工厂对面,这里原本是一家国营企业,不过前两年被他岳父盘下来。
秦哲他们一家住的原本是职工宿舍楼,虽然宿舍楼颇为老旧,不过他们一家打通几个隔间,面积倒是不小。
刚跨进门就见妻子张红梁在院里清点刚送到的金属加工订单单据。
对面厂房里机床轰隆的声响隔着院墙都能听见。
“红粱,和你说个事。”
张红梁微微侧头,不过手头依旧没停下自己的事。
“我们区长不是要退下来了么,我和姓罗的一起竞争,现在区长让我们各自拉捐款,给东方孤儿院修缮房屋,谁要是拉的捐款多,他就给谁写推荐信。”
张红梁放下手里的纸笔,眉头一挑,指尖敲着桌面盘算半晌,眼底掠过一丝算计:“这事简单,罗锋那个木头疙瘩根本比不过你,他一个退伍的,手里没半点商人资源,筹款这事他百分百没门路。咱们不用实打实跟他比进度,先给他画张大饼,把他的路子堵死。”
秦哲愣了愣,不过旋即又压低声音问道:“画饼?怎么个说法?要是被领导查出来弄虚作假,可就得不偿失。”
“你懂什么,不用咱们出面撒谎。” 张红梁凑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精明的算计:“我爸厂里有个合作供货商,外地过来的老板,看着身家厚实,正好让这人主动去找罗锋,说愿意全额承担孤儿院修缮的全部工程款,一分钱都不用政府出,罗锋性子直,别人说什么他都信,肯定会立马跑去跟王言那老头报喜。”
秦哲隐约觉得不妥:“可到时候真要掏钱修房子,那人凭空消失,罗锋岂不是要背锅?而且这事会不会太糙了。”
这世上可不都是罗锋那样的一根筋,这种事只要稍微有点眼力劲的人都看的出来是自己挖坑。
“王言自己都要退下来了,他就算猜到也不会捅出来,毕竟还要续着和你的香火,指不定将来还得找你帮忙。” 张红梁撇撇嘴:“咱们再让我爸联合几个相熟的本地企业家,光明正大拿出修缮全款,主动对接孤儿院,王言一看只有你能办成事,推荐信稳稳落在你手上。”
秦哲心里还是打鼓,罗锋这人勤恳踏实,一心为民,用这种阴招算计他,属实不地道:“万一罗锋转头追查捐款老板的下落,查到咱们头上怎么办?”
“放心,外地老板跟咱们只是生意往来,没有半点亲属关系,谈捐款全是他自己主动出面,咱们全程不露面,就算罗锋找上门,人家一口咬定当初只是口头意向,没签任何捐款协议,不算违约,最多一句抱歉糊弄过去,牵连不到咱们分毫。” 张红梁胸有成竹,又补充道:“等这事尘埃落定,你当上区长,咱们家工厂后续拿用地、政策扶持都方便,这点小手段算不得什么。”
秦哲沉默许久,升官的诱惑压过了心底那点担忧,最终点了头:“行,那明天你就让你父亲联系那个供货商,安排他主动去找罗锋,记住,全程咱们不沾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