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你觉得我们国家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工业基础打底,高科技并行,形成一套全产业链,加强基础建设。”林陕说道:“降低软妹币的汇率,增加能源工程建设,控制物价,前期对国外可以用低廉的价格进行产品倾销。”
林陕将他的想法详细的和王冬平说了一遍。
依旧是重点基础建设,同时用高福利与优渥的待遇吸引高科技公司与高素质人才,增加能源建设。
抛开那些繁杂的政策,上一世的华夏能够崛起,很大程度上就依托着两个要点,运力和能源。
在上一世强大的交通网络,极大的降低了物流成本。
而强大的能源供应也让几乎所有的产品都能以更低的价格生产出来,再加上便宜的物流成本,大量高素质人才和便宜的劳动力,全都促成了最终低廉的成本抢占国际市场。
上一世的华国通过大量的产品倾销,攫取大量外汇,在国内再通过抑制薪资控制成本,而软妹币在国内又拥有强大的购买力,虽然在国际上依旧处于发展中国家,不过软妹币的购买力从而降低生活成本。
这是一个成体系的政策,首先是抑制软妹币的汇率,软妹币的汇率低,那么国外的厂商就愿意来华国建厂招收工人,然后再控制物价,这样生活成本降低,变相提高生活水平。
而欧美国家也经常为此想要拉高软妹币的汇率,从而让自家产品有竞争力。
又或者是学习华国的政策,可是他们都没学到精髓,他们或许能够推行一两个类似的政策。
他们或许能有廉价的劳动力,可是没有高素质人才。
他们或许有强大的运力,可是没有廉价的能源供应。
他们的本国货币汇率或许够低,可是本国的生活成本很高。
这就要说到一个非常反直觉的现象,大部分人都觉得越是富裕的国家,生活成本越高,这个道理某些程度上是成立的,比如大部分欧美国家的生活成本确实很高。
不过这些欧美国家的生活成本,很大程度上是庞大的税收叠加而产生的。
可是非洲很多国家,他们不但穷,而且生活成本高到离谱。
他们连一罐可乐都无法生产出来,国外的一罐可乐运进来,从码头开始向内陆分散,价格就开始不断叠高,100公里的路途,一罐可乐的价格就要翻一倍,这就是物流运力的缺失带来的严重后果。
而上一世华国的政策不止是自身成功,也有其他成功案例,比如说卢旺达和埃塞俄比亚。
卢旺达在大屠杀之后,就几乎是复刻华国的发展路线,从细节政策到五年规划。
埃塞俄比亚更多的学习华国的工业发展。
而他们也是比较成功的非洲国家。
不同于上次的交流,上次林陕和王冬平的交流只是聊闽省的发展方向。
可是这次,林陕说的可就太多了,他聊的是整个国家的未来。
王冬平迫不及待的将林陕和他聊过的东西整理成册,越是琢磨就越是觉得精妙,带着林陕进入他的书房。
特别是通过拉低本软妹币汇率,然后再控制本国物价,从而变相的提高本国人民的生活水平,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偏偏又非常精准的切中了目前华国的处境。
“你刚刚讲适度压低软妹币汇率,拿出口换外汇,可现在我们本身就是双轨汇率,贸易内部结算价和官方牌价两套并行,贸易结算一美元兑3.8,非贸易依旧2.5,这套制度本来就是为了扶持出口创汇才推出来的,可现在也暴露出不少麻烦,一边套汇、黑市泛滥,侨汇、旅游外汇反而往下掉,不少单位想方设法钻两套汇率的空子谋私利,按你的说法,压低汇率不是没有代价,这里面的风险,你怎么看?”
“双轨汇率,是改革初期不得已的过渡办法,治标不治本。两套汇率并存,就天然存在套利空间,只要有差价,就挡不住人钻空子,贸易用低汇率鼓励出口,非贸易维持高汇率,短期可以解燃眉之急,长期一定滋生寻租腐败,黑市越做越大,早晚要并轨,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澎湃新闻,适度压低本币汇率,它只是工具,不是万能灵药,绝对不能迷信汇率。”
“压低汇率能让我们的农副、轻工、手工业产品在海外报价更低,更容易卖出去,赚取急需的外汇,我们眼下缺设备、缺技术,很多精密机床、生产线,全都要用外汇买,没有外汇,引进不来工业设备,全产业链就无从谈起。”
“但有一个大前提,压低对外汇率,一定要死死守住国内物价的闸门,内外必须拆开看,对外,人民币换美元变少,出口商品更便宜,对内,老百姓吃的米、油、肉、日常消费品不能跟着疯涨,一旦对外贬值传导到国内,物价飞涨,工资涨不过物价,老百姓生活成本抬升,那这套政策就完全得不偿失。这就是我说的,压低对外汇率,同时管控国内物价的核心逻辑。”
林陕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很多发展中国家照搬货币贬值这条路,最后搞砸,问题就出在这里,本币对外一贬,国内物价跟着同步恶性通胀,外面东西卖便宜了,本国老百姓日子先过不下去。”
“为什么我们有条件做到内外相对隔离?我们有庞大完整的国内物资调配体系,粮食、基础民生物资有储备,有调控手段,出口的是工业品、土特产,和老百姓日常吃喝的物资可以分开。出口商品降价竞争海外市场,不代表国内菜市场就要跟着涨价。”
“可也有两道坎绕不开,第一,进口商品成本会抬高,石油、矿石、精密设备,我们需要大量进口,本币压低之后,买海外原料会变得更贵,这一部分成本,要么企业内部消化,靠规模生产、技术迭代降成本;要么国家用外汇储备、政策补贴缓冲,不能简单全部转嫁到国内消费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