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零件我们自己就可以生产出来,这些零件则需要国外生产,阿美瑞卡丹佛安罗格公司可以生产出这些零件,至于怎么运回来,你们自己想办法。”林陕说道:“组装出第一个整机后,就可以用整机来生产这些零件,整机生产的误差可以调节6个精度,±1.2um、±0.8um、±0.55um、±0.35um、±0.25um、±0.15um,如果你们要外销,最好只出售1.2um的机床,我设计了一个电子锁,一旦外销机床试图打开高精度参数,电子锁就会立刻启动,如果你们能够把机床数据连接上卫星,那么外销机床的所有加工零件参数都会上传到卫星,再转发回国内,一旦发现该设备违规生产军工零件,就能第一时间锁死机床。”
“啊……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韩向东没想到林陕这么狠。
林陕看了眼韩向东,所以说韩向东这种搞研究的就是心太软。
这些都是未来国外的机床厂商玩剩下的。
国外的机床厂商就是分档次机床,锁住更高精度的加工能力。
或者是锁住某些功能,原本有五轴联动功能,直接锁住一轴。
并且还限定了机床不能用于军工生产,一旦生产某些军工零件,那么就将自动锁死。
韩向东看向几个专家,其中一个老专家说道:“小林的设计图非常完善,目前没发现任何制造上的难点,只要零件到位,就能组装完成。”
能制造是能制造,性能如何,目前还没有人能够保证。
当然了,林陕除外,林陕对自己设计的机床非常有信心。
林陕又看向陶晓:“陶老,记得你答应我的,在机床量产后,要优先供应我4台。”
“好好……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陶晓连连点头。
韩向东看向林陕,眼中充满了复杂。
如他们这样科技院的老研究员,即便是节假日基本上也都是在实验室里度过。
也只有林陕这样,明明是科技院的一级研究员,偏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而且居然还在过寒暑假,最让韩向东无奈的是,林陕的个人能力实在太强了。
自己要是对他强硬点,指不定他就要撂挑子。
偏偏科技院还不能离开他。
韩向东现在是即憋屈又无奈。
“小林,你在学校也度过两年了,学校里的知识应该也学的差不多了吧?”
“韩总工,即便我离开学校,我也不打算进入国家实验室。”
“你这一身本事,不进实验室去哪里?”
“你给我项目任务我接,可是我的时间我自己安排。”林陕的回答非常直接干脆。
韩向东对林陕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意。
“你知不知道,你的能力足够担任一个国家项目的总工程师。”
“我知道。”林陕点点头:“不过我更倾向于国家为国我个人或者我名下研究所进行某些研究项目的攻坚,而不是让我闷在国家实验室里。”
“这不合规矩。”
“现在不能,不代表未来不能。”林陕坦然说道:“更便宜的研究经费,更短的研究周期,只要性价比足够高,那么私人也可以承接国家级研究项目。”
“那如果真的可以委托私人或者私人实验室进行研究,要如何收费?或者研究成果如何分配?”
“我个人的建议是,国家入股实验室,研究成果也按照占股比例分配,或者是国家出经费,私人实验室出劳力,最终的成果归属国家,不过实验室所属也拥有研究成果的使用权。”
韩向东抿了抿嘴,陷入沉默之中,林陕所说的方案确实可行。
他倒是可以向上面递话,看看上面是什么态度。
“那你有什么想要研究的项目或者方向吗?”
林陕想了想,说道:“核聚变。”
“不可能,国家绝对不可能把这种项目交给私人研究。”
“国外不管是政府还是私人企业都在投入研究经费,数百个甚至数千个实验室与机构共同研究,他们整合起来的研究进度,比我们国家快了十倍不止,如果我们国家就依靠着国家支持,那么我们国家将会被远远甩在身后,所以这种核能研究项目,可以在国家机关监管的情况下进行研究,而不是一刀切。”
“这没有先例。”
“没先例的原因是,过去没有民间资本有这个实力。”林陕说道:“现在我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资本,所以我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韩向东眉头紧紧锁起,他在科研系统摸爬打滚二十多年,见过无数天赋出众的青年科研人,可像林陕这样想法跳脱、完全不按体制固有逻辑出牌的,他还是头一回遇上。
“小林,道理不是这么简单。” 韩向东放缓了语气,试图把体制现实掰开揉碎讲给他听:“核聚变是什么级别项目?牵涉到能源战略、国防安全、核材料管控、辐射防护,每一环都有严格的保密条例,私人研究所,人员流动不受体制约束,保密审查怎么做?特种核材料的申领、存放谁来监管?一旦发生泄露、技术外流,这个责任谁扛得起?”
林陕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而笃定:“韩总工,我从来没有说要不受监管,不是完全放开的自由私人研究,是强监管下的委托合作模式,实验室关键区域全程由派驻的安保、技术监督员驻场,实验日志、仿真数据、测试原始记录,全部同步一式两份,一份留在我这边,一份实时上报主管单位,核原料不归属我研究所所有,只属于国家,只是租借供实验使用,用量、损耗、残余物料每一笔登记核销,用完立刻回收。”
“说的轻巧。” 韩向东摇摇头,嘴角带着几分无奈:“纸上写规则容易,落到实操千难万难,派驻人员的人力成本、日常监管开销谁承担?万一你的研究所经营出现资金危机,资金链断裂,实验半途停摆,前期国家投入的经费、材料全部打了水漂,这个损失由谁兜底?国家项目,追求的不只是技术成果,还要项目稳定性、风险可控性,体制内的院所,财政拨款有持续保障,人员编制稳定,不怕倒闭破产,这就是最大的底气。”
“体制院所固然稳定,但也有绕不开的短板。” 林陕不回避对方的质疑,条理清晰地展开论述:“第一,流程链条冗长,一个课题从立项论证、层层审批、经费下拨、设备采购,周期动辄两三年,私人研究所决策链条短,设备采购、课题调整可以快速落地,试错迭代速度可以做到体制院所的两到三倍,第二,人员激励机制,体制内工资待遇有明确职级天花板,很难给顶尖的外部技术人才开出匹配其贡献的报酬,私人实验室用项目分红、股权激励,吸纳国内乃至海外愿意回国的技术大牛,第三,成本控制,引入市场化成本核算,耗材采购、设备运维精打细算,杜绝部分项目中不计成本消耗的问题。”
韩向东听到这里,沉默片刻,又道:“国外的情况我也看过,你说的欧美大量私人资本入局可控核聚变,确实不假,但是你有没有仔细看过这份材料?大量私人资本入局之后,出现大量乱象,不少商业机构为了融资讲故事,刻意夸大实验数据,炒作概念博取资本市场股价上涨,实际技术指标注水严重,资本逐利,会优先追求短期可以变现的成果,可控核聚变是几十年周期的长线基础科研,几十年看不到商业回报,资本耐心能维持多久?一旦资本市场风向一变,投资人撤资,整个项目直接崩塌。”
林陕没有反驳这个客观事实:“任何新事物的产生都有一个完善过程,有融资骗局就加大审查力度,监管有难度就加强管理,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而不是直接把路全部堵死,周期长正好能够大浪淘沙,将那些投机客全部筛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