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婕浑身一僵,脚步下意识就要停。
陈野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别回头!别答应!走!”
他想起洛栀栀的话。
听见有人叫,别回头。
三个人加快脚步,几乎是跑了起来,木地板“咚咚咚”地响。
身后的小女孩声音,越来越近。“姐姐……我的皮球滚到你脚边了……你帮我捡一下好不好……”
李婕眼泪狂飙,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眼角的余光,瞥见脚边,真的滚过来一颗彩色的橡皮球,就是刚才儿童房里的那颗。
她吓得魂飞魄散,抬腿一脚把球踢开。
三个人连滚带爬冲下楼梯,跑到一楼大厅。
水晶吊灯还在晃,“吱呀吱呀”地响,像有人坐在上面荡秋千。
陈野不敢停。
按照洛栀栀说的,找到大厅角落的安全通道。
铁门锈得厉害,他用力一拉,“哐当”一声,门开了。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地下室涌上来,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走!下去找老周他们!”陈野打头阵。阿健断后,李婕在中间。
三个人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
台阶又陡又滑。
手电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墙壁上,沾着一片片暗红色的印记,像喷溅的血。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冷得人骨头缝里发疼。
终于走到了底。
地下室很大,分成好几个房间。
酒窖、储藏室、影音室、锅炉房。
空旷,寂静,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
“老周?老周!”陈野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回声在地下室里荡来荡去。
没人应。
“阿飞?你在吗?”还是没人应。
阿健咽了口唾沫。“野哥……他俩不会出事了吧?”
陈野心里一沉,老周和阿飞下来快二十分钟了,按道理,早该找到设备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洛栀栀的声音,再次响起。“往左边走。第三间房,影音室。他们被困在里面了。记住,推门之前,先敲三下门。等三息再推。”
陈野依言照做,走到左边第三个房间门口。
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嵌着一块玻璃,黑乎乎的,看不见里面。
他抬起手,“咚、咚、咚。”敲了三下,数了三息。
伸手,推开房门。
“吱呀……”门开了。
里面是个老式影音室,前方有块幕布,底下摆着几排沙发,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放映机。
老周和阿飞,蜷缩在最前排的沙发后面,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看见他们进来,眼睛都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野赶紧走过去。“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不说话?”
老周牙齿打颤,伸手指着放映机的方向。“它、它自己开了……我们、我们出不去……”
陈野抬头看去。
放映机嗡嗡地转着,一束光打在幕布上,正在播放一段黑白影像。
画面很模糊,能看见是个客厅,一个穿旗袍的小女孩,坐在地上玩皮球,旁边站着个老妇人,手里端着个瓷碗。
脸上带着笑,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女孩接过碗,喝了一口。
突然,她捂住肚子,表情痛苦,倒在地上抽搐。
老妇人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画面到这里,突然卡住了。“滋滋啦啦”的雪花后,小女孩抽搐的脸,定格在幕布上。七窍流血。眼睛死死盯着镜头。
李婕“哇”地一声哭出来,捂住脸不敢看。
陈野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这不是他们准备的视频!他们的剧本里,根本没有这段!
洛栀栀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这是当年的残像。孙宝儿,就是这么被毒死的。她外婆,亲手喂的鼠药。”
所有人都僵住了,弹幕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才疯狂滚动起来。
【人生尔尔:我的天……是真的?!这是八十年前的画面?】
【晚风叙旧:虎毒不食子啊!亲外婆怎么下得去手!】
【柒柒不熬夜:难道是因为脸上有胎记?这外婆觉得丢世家的面子?】
【大胖橘:那也太狠了吧……这老太太真是个狠人】
陈野喉咙发紧。
“洛大师……那、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出去?”他已经彻底放下了骄傲,语气里带着恳求。
洛栀栀道:“这栋别墅里,不止孙宝儿一个。当年灭门,七条人命,全困在这里。”
她顿了顿。“先告诉我,你们进来之前,有没有人碰过别墅里的东西?比如首饰、碗筷、照片、衣服。”
陈野赶紧回想。“有!我们……哦对……老周摆了个花瓶,还有白菊。”
洛栀栀眉尖一蹙。“白菊?七月十四,白菊是引魂灯。你们是怕它找不到你们?”
老周脸都白了。
“我、我就是觉得……氛围感强……”他哪懂这些,就是看电影里都这么摆。
洛栀栀嗤了一声。
“你们五个人,待在一起别分开。从影音室出去,右手边走廊到底,是锅炉房。那里有通风管道,直通后院。是唯一的生路。”
“记住。路上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停。”
陈野郑重点头。“好!我们记住了!”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都听见了?一会儿紧跟着我,别乱跑!”四个人纷纷点头,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陈野深吸一口气。“走!”
五个人站起身,小心翼翼往影音室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幕布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画面里,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酒菜,七个人围坐着。
孙秉宸、孙老夫人、孙以柔……。
唯独空着一个位置,像在等人。
孙秉宸抬起头,对着镜头的方向。
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他举起酒杯,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留步。喝了这杯酒再走。”
“滋啦……”放映机突然炸出一道火花。
整个影音室的灯,瞬间全灭了,伸手不见五指。
“啊!!”李婕尖叫一声。
五个人瞬间乱了阵脚。“谁?谁碰我!”
“野哥你在哪?”
“别拉我!别拉我!”
混乱中,不知道谁撞了谁一下。
陈野只觉得手腕一紧。
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那只手很小,很凉,像冰块一样。
“叔叔,陪我玩皮球好不好?”小女孩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陈野浑身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