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心里得意。
老周这音效做的，越来越逼真了。
他对着镜头，故作镇定：“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老房子，热胀冷缩，木头变形很正常。”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角落的钢琴走过去。
老式的三角钢琴，琴盖半开着。
琴键泛黄，布满灰尘。
他伸手，按了一下。“嗡……”又是一声闷响，带着琴弦锈蚀的沙哑，琴键半天起不来。
“你们看，就是年久失修。”
陈野笑着回头，目光扫过旁边的落地镜。
浑身汗毛，猛地竖了一下。
镜子里。
他的身后，好像闪过一道小小的红影，快得像错觉。
他猛地转头。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半垂的窗帘，被风掀得轻轻晃动。
阿健凑过来：“咋了野哥？”
陈野皱了皱眉。“没事，风刮的窗帘。”
他以为是老周弄的投影，抬手比了个“收”的手势，意思是这个效果太急了，先收一收。
老周站在立柱阴影里，一脸茫然。
他没开投影啊，他刚只开了钢琴的蓝牙音箱。
陈野没在意，只当老周没看清手势。
五个人继续往里走。
水晶吊灯突然晃了晃，“吱呀吱呀”的铁链摩擦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阿飞吓得一哆嗦。“野、野哥……灯怎么动了？”
陈野抬头看了一眼。“老房子，风灌进来了。别大惊小怪的，拍你的。”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隐隐有点不对劲。
剧本里，没有吊灯晃动这一环。
他摸了下右耳，暗号：小莉，怎么回事。
耳麦里小莉的声音传来：“咱们之前没动吊灯，可能是风太大了吧，没事。”
陈野点点头。
也是，这房子破得四处漏风，晃个灯算什么。
一行人走到旋转楼梯口。
楼梯扶手雕着缠枝花纹，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
像干涸的血。
李婕小声问：“野哥，咱们先去哪啊？”
陈野早就规划好了路线。“先上二楼，看卧室和儿童房。十点半下地下室，挑战重头戏。”
这是剧本的节奏，前半场慢慢铺垫，小打小闹。
后半场地下室高潮迭起，群演全部上场，直接拉满惊悚感。
最后十二点准时冲出来，宣告挑战成功。
五个人踏上楼梯。
木地板“咯吱咯吱”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
二楼走廊。
很长，壁灯一盏接一盏，全是坏的。
只有手电的光，在墙面上扫来扫去。
墙上挂着一排老照片，黑白的，泛着黄，是孙家当年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男人，一身军装，面容冷峻，正是孙秉宸。
旁边是他的妻子，穿着白色旗袍，端庄婉约，怀里抱着个小男孩。
前排正中间坐着个穿黑色旗袍的老妇人，眼神锐利，是孙秉宸的母亲，孙老夫人。
左边站着年轻的孙家大小姐孙以柔。
最右边，站着个小小的姑娘，梳着羊角辫，半边脸埋在穿浅色旗袍的母亲身后。
隐约能看见，她左脸上有一块深褐色的胎记。
陈野指着照片，对着镜头科普：“这就是孙家一家人。孙秉宸，当年江城的警备司令，他母亲孙老夫人，出了名的规矩大、好面子。妻子吴双钰，大女儿孙以柔，儿子孙明远。”
“边上这个小姑娘，是他的小女儿，孙宝儿。天生脸上带胎记，孙家养在深宅里，很少让外人见。”
他顿了顿。“据说灭门案那天，七岁的孙宝儿，第一个死的。就死在自己的儿童房里。”
李婕听得浑身发毛，“野哥……别说了。”
弹幕又开始刷新，礼物特效一直没停。
【野哥老粉：这段位！直接把氛围拉满！】
【橘子汽水：有点可怕欸，儿童房该不会有什么怨灵吧】
【岁岁安：我刚才搜了上次殡仪馆的穿帮视频切片，感觉这次也不太靠谱吧】
陈野笑了笑，抬手摸了下鼻尖。
暗号：儿童房准备。
按剧本，儿童房里埋伏了一个小个子群演。
等下他们推门进去，会看见小女孩坐在床边梳头，然后“咻”地一下消失，效果绝对炸裂。
他朝着走廊尽头的儿童房走过去。
门板是淡粉色的，掉漆掉得厉害，门把手上，挂着个小小的铜铃铛。
陈野伸手，握住门把手，冰凉刺骨。
他转头，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猛地一推。
“吱呀……”门开了。
房间里很空，一张小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床上摆着个破旧的布娃娃，样子有点诡异。地上，安安静静放着一颗彩色的橡皮球。
没有人。
陈野愣了一下。
群演呢？他皱了皱眉。
难道是藏起来了？心想着又往里走了两步。
“咳咳。”估摸着群演可能等得睡着了，他故意弄出动静。
没人应声，只有窗外的风，呼呼地响。
阿健小声问：“野哥，人呢？”
陈野心里有点火，老周怎么办事的？群演迟到了？
他抬手，比了个质问的手势。
老周也是一脸懵。
他明明安排了群演小张预先藏在这屋里，怎么没人？
他掏出遥控器，按了两下。
按剧本，这时候衣柜门应该缓缓打开……可衣柜纹丝不动。
遥控器失灵了。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
他张嘴，想说话，又想起直播不能出声，会穿帮。
只能打暗号让小莉回复，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野压下火气。
算了，可能是设备出故障了，反正只是个小环节。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看来今天这房子，还挺给面子。”
话刚说完。
“咚。”身后的衣柜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人用手指，敲了一下柜门。
所有人都顿住了。
李婕的声音都抖了：“……谁、谁在里面？”
陈野心里一喜。
合着群演在这等着呢，还挺会加戏。
他对着镜头，做了个紧张的表情，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搭在衣柜把手上。
“我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猛地拉开柜门。
衣柜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件泛黄的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其他什么都没有。
陈野愣住了，不对啊！人呢？
就在这时。
他身后的李婕，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陈野猛地回头。
只见李婕指着床的方向，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床、床底下……有眼睛！！”
所有人的手电，瞬间照向床底。
光束扫过，床底下空荡荡的，积了厚厚的灰，连只老鼠都没有。
阿健松了口气。“小婕，你看错了吧？啥都没有啊。”
李婕牙齿都在打颤。“我没看错！真的有！一双眼睛，黑溜溜的，就盯着我！”
陈野走过去，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