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琳举着手机，屏幕稳稳地对着张承宇。
她的手在抖，可镜头一点没晃。
张承宇，你看着我。
她的声音气得发抖，却字字清晰。你说，是岳晨逼你的？
是！是她！
张承宇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都是她逼我的！聊天记录你也看到了！是她让我把娃儿解决了，是她说必须保证明天办成我只是……我只是听她的话……
你放屁！！
岳晨尖叫着冲过来，一把揪住张承宇的头发。
张承宇你还是不是男人？！自己干的事往我身上推？！
我……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气话！谁让你真去做了？！你个蠢货！！
两个人，当着程玉琳的面，撕打在了一起。
岳晨扇张承宇的耳光，张承宇拽岳晨的头发。
玻璃杯摔碎了，台灯倒了，真丝睡袍被扯烂了，面膜掉在地上，露出岳晨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是你！都是你！
你这个毒妇！是你害死我孩子的！
你个废物！自己没种还怪我？！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程玉琳站在一旁，举着手机，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想起了念雪。
想起念雪第一次叫妈妈，露出那颗小小的乳牙。
想起念轩。
想起念轩胖乎乎的小手，攥着她的手指，咯咯地笑。
当一个女人成为妈妈的那天，孩子就是她的全世界……
而这两个畜生，在他们孩子死去的房间里，为了甩锅，撕打成一团。
他们不配为人。
就在这时。
客厅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滋啦……电流不稳的声音。
灯光明灭之间，飘窗的方向，似乎有两个小小的影子，一闪而过。
张承宇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飘窗。
那里，米白色的窗台上，坐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穿鹅黄色连体衣，扎着小揪揪。
一个穿蓝色兔子服，含着手指。
他们并排坐在窗台上，小腿晃啊晃，像两个等待爸爸讲故事的小天使。
念雪歪着头，看着张承宇。
小奶音，软软的，轻轻的。
爸爸。
窗窗好高好高。
风好冷好冷。
雪雪掉下去的时候，脑脑好痛好痛。
念轩也看着他，大眼睛里蓄满了泪。
爸爸。
轩轩看见你把姐姐丢丢出去。
轩轩好怕。
爸爸抱轩轩出去的时候，轩轩抓了你的衣服。
你为什么要甩开轩轩的手手？
“轩轩痛痛。”
张承宇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撞在电视柜上，打翻了一排酒瓶。
别过来！！别过来！！
是爸爸错了！爸爸错了！！你们别来找爸爸！！
是岳晨！是她让爸爸这么做的！你们去找她！去找她啊！！
他指着岳晨，手指抖得像筛糠。
岳晨本来还在整理被扯乱的头发，听见这话，又看见张承宇那副见鬼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张承宇你个疯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冲过去又要打他。
可她刚迈出一步。
耳边，一个细细的、软软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姨。
雪雪的脑脑，破破了。
轩轩的腿腿，断断了。
阿姨，你为什么笑？
岳晨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
那里，站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仰着头，用那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啊……！！！
岳晨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声音都劈了。
她疯了一样往后退，踩在碎玻璃上，脚底被划破，血流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
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是张承宇！是他把孩子扔下去的！跟我没关系！！
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几句话而已！！你们凭什么找我？！凭什么？！！
她嘶吼着，抓挠自己的脸，抓出一道道血痕。
真丝睡袍掉在了地上，她浑然不觉，只穿着内衣，在碎玻璃上疯狂地翻滚着、尖叫着，像个彻底疯掉的女人。
程玉琳举着手机，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
她的手不再抖了。
她的眼里，只有冰冷的恨。
够了。她轻声说。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110。
喂，警察吗？我要报案。
江城北岸云顶国际公寓1502，故意杀人案的嫌疑人张承宇和岳晨，在这里。
我有他们的认罪录音录像，还有微信聊天记录备份、通话详单、电梯监控。
请你们马上来。
挂了电话，她看着客厅里两个疯了一样的人，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冰冷的笑。
张承宇，岳晨。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农夫三拳：牛逼牛逼牛逼！！！】
【孤舟：我他妈看得浑身发抖！太解气了！！】
【野猪爱吃细糠：念雪念轩好样的！帮妈妈一起讨回公道了！！】
【焦糖海盐冰淇淋：认罪录像+聊天记录+通话详单+电梯监控，枪毙十次都够了吧！】
【折翅天使：活该！毒妇！这就是报应！】
【姜半夏夏：狗男人，到死都在甩锅，你亲手扔的孩子，赖谁？】
【忧伤的秋天：这位姐姐太勇敢了！一个人闯虎穴，录下了全部证据！】
【雾落南山：洛大师这一步步算得太准了！真神了啊！】
【撞个满怀：警察呢？警察快来把这两个畜生抓走！！】
十五分钟后。
警笛声划破了江北的宁静。
红蓝交替的警灯，映在云顶国际公寓的大堂墙上。
四名警察冲上15楼，推开1502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碎玻璃满地，血迹斑斑。
张承宇蜷缩在墙角，抱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别过来……别过来……是她逼我的……
岳晨披头散发，穿着内衣，蹲在飘窗旁边。
用指甲疯狂地抠着地板，抠得指甲翻卷，血流了一地，嘴里嘶吼着：它们在看我！它们在看我！！
而客厅中央，站着一个瘦弱的女人。
穿着黑色卫衣，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两个嫌疑人。
看见警察进来，她平静地说：警察同志，他们就是我孩子坠楼案的凶手。
我这里有完整的证据链……
为首的警察看了一眼现场，又看了看程玉琳手里的手机，神色凝重。都带走。
张承宇被架起来的时候，还在挣扎，还在喊：是岳晨！都是她逼我的！我是被胁迫的！
岳晨被架起来的时候，已经彻底疯了，只会反复嘶吼一句话：它们来了……它们来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