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身体还在不停哆嗦,双手依旧死死捂住耳朵,脑袋拼命摇晃。
“不要……我不敢说……她站在溪水边……”
“全身湿漉漉……头发很长很长……她招手叫我过去玩……她说那边很好玩……”
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孩童话语,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直播间。
卧室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直播间弹幕,短暂死寂两秒,直接疯狂刷屏。
【夏夜凉风:溪水边!!招手叫小孩过去!水鬼勾魂!!】
【阿粥要喝粥:中元节晚上,水边千万不能回应陌生人招手!老一辈反复叮嘱的禁忌!】
【小楠楠呀:听得我头皮发麻,七岁小孩魂魄弱,最容易被引诱】
【山河旧梦:完了完了,这恶鬼已经开始勾孩子魂魄了】
陈先生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他猛然回忆起来。
前天,农历七月十一。
傍晚晚饭过后,邻居家小孩约小宝出去玩。
家后面,隔着两条巷子,就有一条山涧汇流而成的浅溪。
中元前后,家里大人反复叮嘱过,晚上绝对不能靠近溪水河边。
他当时加班,妻子在家做家务,一个转身,孩子偷偷溜出门。
等发现,天已经彻底黑透,孩子浑身冰凉,失魂落魄自己走回家里。
回家之后,小宝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当时夫妻俩只当孩子夜里跑出去受了风寒,狠狠骂了两句,压根没往别的地方多想。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在溪边撞上这种脏东西。
男人声音发颤,对着镜头:“大师!前天傍晚,孩子偷偷跑到后山溪水边上玩了!!我们当时没当回事!”
洛栀栀微微颔首,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就是那个时候,被盯上了。”
“中元鬼门大开,淹死在溪水里面的枉死女鬼,被困在水域不得轮回。”
“看见孩童魂魄单薄,就用幻象引诱,招手哄骗。”
“只要孩童回应招手,阴魂丝线就会缠上魂魄,一点点把魂魄从肉身剥离,拖进水里做替身。”
床上的小宝仿佛听见这番对话,再次剧烈发抖,哭喊声音拔高。
“她抓我手腕!!有好冰冷的线缠我手!!”
“好冷!!我害怕!!她要把我拽进水里!!”
男孩猛地抬起两只细瘦胳膊。
镜头对准过去,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两只手腕上面,浮现一圈圈淡淡的、青灰色的勒痕。
就好像有看不见的细线,死死缠绕住孩童的手腕。
那一道道青黑印痕,还在皮肤表面缓缓蠕动,颜色越来越深。
“啊!!我的天!!有勒痕!能看得见!!”女人失声惊呼,差点握不住手机。
直播间彻底炸开锅
【灯火阑珊:我鸡皮疙瘩掉一地!!肉眼可见的勒痕!】
【快乐冰红茶:不像淤青!那痕迹在皮肤上面缓缓动!】
【灰哥:水鬼索替身,用阴丝捆缚活人的魂魄,老故事里面写过!】
【锦瑟:可怜的小宝,才七岁,怎么要受这种罪】
【阿破锣:大师快想想办法!别让恶鬼把孩子魂魄扯走!】
陈先生急得声音都破音,眼眶通红:“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儿子!花多少钱都可以!”
“别慌。”
洛栀栀语气依旧平稳,不疾不徐。
“第一件事。现在立刻把卧室所有窗户全部关严,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一点缝隙都不能留。”
“阴魂借着月光力量,中元望月,月色照进来,它力量会暴涨。”
“第二。去厨房,找一把菜刀,刀背朝外,斜着架在卧室房门门槛缝隙。”
“阳间铁器,能够暂时阻挡阴煞闯入。”
“第三,拿食盐,抓一把粗盐,撒在孩子床铺四周地面,围出一个完整圆圈。盐圈不能断开,断开就无效。”
男人不敢耽搁,转身狂奔冲出卧室。
卧室里面,女人手脚颤抖,按照洛栀栀吩咐,快步拉死窗帘,严严实实隔绝外面的月光。
窗外,皎洁圆月,被厚重窗帘彻底遮挡。
房间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可小宝身上的颤抖,没有半分减弱。
反而,床尾那片看不见的黑气,似乎被激怒。
孩童突然猛地仰起脖子,原本属于小宝清脆的童声,骤然变调。
声音变得沙哑、阴冷、湿漉漉,仿佛刚从水底捞上来。”
“女生幽幽的嗓音,从七岁男孩喉咙里面冒出来。
“跑什么呀……过来陪我玩啊……”
“溪水底下,冷冷清清,就缺一个小孩子陪我……”
阴森刺骨的女声,在密闭小卧室回荡。
女人浑身如坠冰窟,手一抖,手机差点直接摔飞出去。
镜头剧烈晃动,画面天旋地转。
直播间弹幕,瞬间一片哀嚎。
【对方正在输入中……:!!!!!!!!!!!!!!!】
【小六睡不着:换声音了!!恶鬼附在孩子身上说话了!!!】
【深海鱼罐头:我现在后背全是冷汗,大半夜看这个,我被子蒙头了】
【人间客:完了!已经开始夺舍发声了!情况危急!】
【青衫入雨:大师快想想办法,再拖就来不及了!】
“呵。”
洛栀栀听见那道阴冷女声,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嗤。
隔着手机屏幕,她的天衍宗神识,已经渗透进这间儿童卧室。
她能清清楚楚看见。
那团浑身淌水的长发女鬼,半蹲床尾。
无数灰白色细细阴丝,如同潮湿水草,一根根缠绕在小宝两只手腕,丝线另一端,牢牢攥在女鬼惨白冰冷手掌。
男孩头顶仅剩的那盏命灯,火苗被阴气压制,几乎要彻底熄灭。
“占孩童肉身,索活人为替身,冥律不容。”
洛栀栀清冷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轰然响彻卧室。
明明隔着千山万水,可那道声音落下瞬间。
床上小宝身体猛地一震!
那道阴冷沙哑的女声,骤然中断。
床尾那团滚滚黑气,如同被烈火灼烧,猛地向后退缩数尺。
女鬼似乎畏惧洛栀栀的神识威压,不敢再肆无忌惮逼近孩童。
外面,陈先生抱着菜刀,一袋粗盐,气喘吁吁冲回卧室。
“大师!东西拿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做!”
“菜刀架门槛,盐撒地面,围成闭合圆圈,不要断口。动作快。”
洛栀栀沉声催促。
陈先生手忙脚乱,把菜刀斜卡在门缝门槛,刀刃朝向屋外。
抓起粗盐,一把一把,沿着床边地面,快速撒开一圈白色盐粒。
一圈完整闭合盐圈成型。
盐粒落地一瞬间,滋滋作响,腾起一缕缕淡淡的灰白色雾气。
床上面,小宝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缠绕他手腕的那些青灰色阴丝,碰到盐圈,飞快向后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