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喃喃自语：“突然发难就为了找一件东西……这里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当年的真相啊……”章卫国叹了口气，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却像是没察觉，“恐怕只有当年亲身参与的人才能说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后来听说你母亲逃出了京城，回了云城夏家。可这事没瞒多久，四大家族的人就追过去了。”
“夏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你们林家在云城的岳阳宗，也跟着一块儿被清剿了。”
说到这儿，他抬眼瞥了瞥林枫的脸色。
林枫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章卫国心里叹了口气，赶紧把话头收住，哈哈一笑把气氛往回拉：“嗨，你看我这老头子，说着说着就扯远了，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
他话锋一转，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对了，林枫小友，你看我家青林那小子，修道天赋怎么样？”
不等林枫答话，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这小子现在对你崇拜得不行，天天把‘林大哥’挂嘴边，都快把你当神仙供起来了。”
“刚好过两天他要陪你去云城，路上你多帮我调教调教，点拨点拨他修行，怎么样啊？哈哈哈！”
林枫被他这一通说的有点哭笑不得，无奈地笑了笑：“老爷子太客气了，调教点拨可不敢当。日后青林要是有修行上的疑问，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他。”
他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这老爷子还真是会顺杆爬。”
当晚。
林枫回到自己的房间，没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盘膝坐在床上。他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着。
“三年了……”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轻声自语，“还是武道境巅峰，那层壁障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灵力在经脉里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周天，充沛得很，可就是冲不破那层看不见的膜。
林枫的师父以前说过，修道这玩意儿越往上走越难。低境界靠努力，高境界就得靠机缘了，没有机缘就像开门没带钥匙，你把门拍得再响也没用。
“机缘……”林枫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心里有点茫然，“我的机缘，到底在哪儿呢？”
第二天，林枫照旧去给章卫国疗伤。
疗伤的过程跟往常没什么两样，林枫的灵力顺着章卫国的经脉缓缓游走，可疗着疗着林枫忽然察觉到不对。
章卫国的呼吸变了，不是乱了，是变得太平了。
绵长、均匀，像是完全沉浸在了某种状态里，连外界的一切都感知不到了，林枫心里一动，停下了手。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无我境。
这老爷子竟然在疗伤的时候，意外进入了无我境？
所谓无我境，说穿了就是修士完全忘了“自己”这回事，整个人的意识跳出了肉身，以一种俯视的角度去感知天地万物。
这种状态可遇不可求，通常只有在突破大境界、或者炼制极品丹药的时候才会偶然出现。
显然章卫国属于前者。
林枫悄悄退了出来，带上门站在走廊里，他摸了摸下巴有点感慨：“这老爷子还真是运气好。”
进入无我境再突破，成功率差不多有九成九，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之所以不是十成十，是因为历史上还真有那么几个倒霉蛋，明明都进了无我境了，最后还是突破失败了，至于怎么失败的，说法就多了，有的说是走火入魔，有的说是被雷劈了，总之玄之又玄。
但那种情况，万中无一。
三天过去了。
章卫国的房间门还是关着，章青林在门口来来回回踱了快八百圈了，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他终于忍不住跑到林枫跟前，急得直搓手：“林大哥，我爷爷都三天没动静了，不会……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死不了。”林枫靠在廊柱上，慢悠悠地翻着一本旧书，“正常冲击武道境，别说三天，就是三个月、三年都有可能。他现在在无我境里待着呢，说不定这两天就能成。”
他顿了顿抬眼瞥了章青林一下：“还有，你比我大吧？别叫我林大哥，听着别扭。”
“那有什么！”章青林满不在乎地一摆手，理直气壮，“实力强就是大哥！你比我厉害你就是我大哥！年纪算什么！”
他说着说着忽然又兴奋起来，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林大哥，等我爷爷突破成功，咱们就能出发去云城了！我已经跟我姐说好了，她在云城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到时候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林枫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姐？”他皱了皱眉，“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姐是青花宗的内门弟子？青花宗不是在青城吗，她怎么会在云城？”
章青林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个促狭的笑，挤眉弄眼地凑得更近了：“哟，林大哥，你可以啊，连我姐在哪儿修习都记得这么清楚？这么在意我姐的行踪啊？”
他嘿嘿直乐：“行，等见着我姐我一定跟她说，说你林大哥一直惦记着她呢！”
林枫被他说的一阵无语，脸都有点热了起来，心说这小子怎么这么欠。
把书一合抬眼看向章青林，似笑非笑：“你现在是五星武者境吧？”
“啊？”章青林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林枫慢悠悠地说，“就是想问问，你觉得五星武者境，能不能扛住武道境强者的一招？”
章青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别别！林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再也不乱说了！”
他赶紧老老实实解释：“前几天我姐传消息回来，说青花宗这会儿正是放归时间，本来她是要回阜城的。”
“我跟她说爷爷身体没事了，还说了沈家那事儿，她听说后特别想见见你，想当面谢谢你。刚好她那会儿已经在云城了，我就让她在那边等着接应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