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沉沉压在天际,血色洒在整片上古遗迹之上。
历经无数岁月冲刷,偌大的遗迹早已只剩断壁残垣,那处山道隘口,被落日染上一层血色,远远看去,如同一头凶兽,透着一股狰狞。
隘口两边全是玄铁岩壁,陡峭冷峻,岩壁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狂风钻进裂缝来回呼啸,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像亡魂哀鸣,让人后背发凉。
隘口最窄的岩壁上,嵌着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洞口被苔藓盖得严严实实,掀开苔藓,便能看见石壁上扭曲的血色符文。
洞口寒气刺骨,直逼丹田,就算是武仙境修士过来,护体灵光都挡不住这股冷意。
山洞深处是一片无际的黑海,地上横七竖八散落着不少腐朽骸骨,衣物早就化作飞灰,只剩累累白骨。
洞里滴水声嗒、嗒、嗒,断断续续响起,通道岩壁上,留着许多深陷石头里的掌印,看痕迹像是人在绝境之中拼命抓挠留下的,掌纹缝隙还凝着暗红血渍,历经这么久,依旧没有消褪。
林枫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中暗自感慨:“不知道多少修士葬身于此,才积攒出这么厚重的死气与煞气。
死气之中还裹着亡魂的怨念,化作漫天戾气。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神魂猛地捕捉到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
林枫不敢怠慢,周身灵力瞬间尽数涌动。
迷幻金狮兽口中的那位“大人”,金羽雕,已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金羽雕身形和常人相差不大,身姿挺拔。
一身翎羽生得极为不凡,头顶羽冠是耀眼的赤金色,边缘绕着细细的暗金纹路。
脖颈上的短羽如同鎏金,层层密密叠在一起,自带圣灵级灵兽与生俱来的高傲威压。
金黄色弯钩利爪收在身下,爪尖寒光凛冽,静静站在那里,它就如同一尊纯金雕琢的神鸟雕像。
“哦?居然是个人类。我都记不清多少年没尝过人类的滋味了。在这被遗弃的大陆上,居然还有人能修炼到武尊境,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金羽雕贪婪地打量着林枫,瞳孔里翻涌着嗜血的光芒,如同在看自己的盘中餐。
林枫死死盯着对方,心脏砰砰直跳。
面对武圣境的金羽雕,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没有半分退缩,反而透着一股决绝。
就在金羽雕朝他扑来的瞬间,林枫周身迅速泛起一层琉璃色的灵力护罩,护罩晶莹剔透,却坚如磐石。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一握。周遭流转的灵光骤然汇聚,涌向他的掌心。金芒暴涨之间,一柄长剑缓缓凝形。
剑长三尺七寸,剑脊隆起如游龙,剑刃泛着澄澈的赤金光泽。
细看之下,剑身还萦绕着细密的云纹,那是灵力凝聚到极致后自然生成的纹路,每一道都闪烁着细碎灵光。长剑甫一成型,便散发出煌煌威压。
“晚辈无意与前辈为敌,此行只是为了寻找传送石。若前辈告知传送石的下落,晚辈即刻离去,绝不再踏入此地半步。”
林枫目光坚定,紧紧盯着金羽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
可微微发颤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面对武圣境强者,他心里很清楚,这番谈判只要稍有差池,自己今日便要葬身于此。
金羽雕听完,仰头发出一阵大笑,震得山洞里嗡嗡作响。
“我被冥河门豢养在这遗弃界面百年,守的就是这座传送阵,绝不能让任何人开启。
要是今天放你通过传送阵去了上位面,我可是要受冥河门惩罚的。
不如你乖乖让我吃了,我就当没见过你,你觉得怎么样?哈哈哈。”
听到这话,林枫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大陆界的修士,哪怕突破到武仙境,也始终无法前往上位面,根本不是什么天道阻隔,而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操控。
金羽雕口中的冥河门,便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武仙境,那是多少修道者穷尽一生追逐的巅峰,跨过无数生死关卡、耗尽心血才触碰到的境界。
他们本该是大陆界的传奇,是守护一方的希望,却在抵达巅峰的那一刻,沦为他人阴谋的祭品,化作这腐臭空气中的一缕死气,变成金羽雕口中的养料。
所谓的飞升之路,竟是一条精心铺设的绝路,所谓的修行极致,不过是沦为猎物的信号。
这片土地底下,不知道埋藏了多少惊才绝艳的魂魄。
那些陨落的前辈,临终前怀着怎样的绝望与不甘?
是对幕后黑手的怨毒,还是对毕生追求的悔恨?
林枫脑海中忽然闪过师祖仁文殊的身影,心底猛地一沉,担忧与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师祖当年是不是也陨落在了这里?
冥河门,我定要让你们为此付出代价。
林枫在心底暗暗发誓。
事已至此,再谈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林枫语气骤然变得凌厉:“以你武圣境的实力,竟甘心被什么冥河门豢养在这弹丸之地,真是让人不齿。
既然冥河门不想让大陆界之人飞升,那我林枫偏要逆他而行,断他所愿。
今日,就算你全力阻拦,我也要斩了你,踏过这道传送阵,飞升上位面!”
他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字字铿锵。
金羽雕在这里守了百年,见过的修士不计其数。
每一个临死前都喊着豪言壮语,想要逆天改命,可最后无一例外,全都成了它的腹中之物。
它理所当然地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也逃不出同样的结局。
金羽雕戏谑地看着他:“这些话我听了一百年,耳朵都快起茧了,可没有一个人能改变结局。
我承认你是我在大陆界见过修为最高的一个,但对我来说,依旧构不成任何威胁。
至于冥河门,以我的实力都反抗不了,更别说你这小辈了。
他们的强大,不是你能想象的。”
林枫没有再多说什么,手中金剑骤然光芒大盛,周身灵力奔涌流转,直刺金羽雕,口中沉声道:“心生畏怯,自然无法撼动。
能不能颠覆,我自会证明。
在此之前,你先为这百年的恶行,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