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停下脚步缓缓望去。
药铺里,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中年男子叉着腰,满脸横肉因为愤怒拧成一团。
他腰间挂着一枚刻有“仙道宗”三字的玉牌,显然是宗门弟子。
此刻他正对着柜台后的伙计厉声呵斥,唾沫星子横飞。
“放肆!我乃仙道宗弟子,身份何等尊贵?能看得上你这破店里的药材,是你们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还敢跟我要金币?”
男子说着,猛地一拍柜台,上面的药罐、药臼纷纷滚落,摔得粉碎。
店里的伙计吓得浑身发抖,缩在柜台后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嘴里哆哆嗦嗦地求饶:
“大……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您想拿什么药材,尽管拿走便是,不……不用付钱……”
可这中年男子却不依不饶。
或许是觉得伙计求饶的姿态不够恭敬,又或许是想在围观的人面前耍威风,他脸上的蛮横更甚,上前一步,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力波动,看样子是打算动手。
“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跟我讨价还价的胆子去哪了?信不信老子一句话,就让你这破店在京城彻底消失,连你全家都跟着遭殃!”
药铺门口早已围了不少路人,众人踮脚张望,脸上又忌惮又不满,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人群里,一名老者压低声音,对着身旁同伴抱怨:
“这仙道宗也太不讲理了!光天化日强抢药材,跟强盗有什么分别?”
他同伴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紧张地扫了扫四周,凑到耳边急促地说:“小点声!仙道宗可是京城顶尖宗门,势力大得很,咱们这些普通人哪里惹得起?
小心被他听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赶紧走吧。”
这些议论声虽小,却被修为不低的中年男子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非但没有半分羞愧,反而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夸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转头对着吓得瘫软在地的伙计扬了扬下巴:
“听见了吗?识相就乖乖听话!老子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就暂且饶你一马。
记住了,下次再敢跟老子提金币两个字,我直接打断你的狗腿,拆了你这破店!”
说罢,他不再理会瑟瑟发抖的伙计,径直走到药架前,随手抓起几株珍贵灵药,胡乱塞进腰间布袋,大摇大摆地朝店外走去。
路过围观人群时,还故意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人,嚣张至极。
林枫站在人群外围,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不想管这种闲事,如今伤势未愈,灵力亏虚,当务之急是回宗门闭关疗伤。
可这男子偏偏是仙道宗的人,这就由不得他坐视不理。
他是仙道宗开宗立派的宗主,若是放任宗门弟子在京城这般横行霸道、强取豪夺,不仅会让世人以为仙道宗是个恃强凌弱的强盗门派,更会让他苦心经营的宗门声誉毁于一旦。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也绝不容许发生。
就在中年男子耀武扬威踏出药铺门槛的瞬间,林枫缓缓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他面色平静,眼神淡漠,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一股威严:“即便是仙道宗弟子,也当守世间规矩。光天化日强抢药材,你就不怕此事传到宗门长老耳中,受门规惩处?”
中年男子正为到手的灵药得意,冷不丁被人拦住,还当众质问,脸上的嚣张瞬间化为暴怒。
他猛地抬头,恶狠狠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林枫,厉声嘶吼: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仙道宗的行事,也轮得到你一个黄毛小子质疑?”
中年男子胸脯一挺,故意晃了晃腰间的玉牌,语气愈发狂傲:“大爷我今日心情好,不与你一般见识,赶紧滚!再敢挡路,休怪大爷取你狗命!”
围观之人见状,顿时慌了神。
一名穿着青布短衫的中年汉子连忙挤到林枫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促劝道:“小伙子,快走吧!仙道宗的人咱们惹不起,别为了这事丢了性命!”
林枫闻言,心中掠过一丝凄凉。
他并非感慨众人不敢反抗强者,而是从这小心翼翼的劝阻里,察觉到了一种麻木。
显然,仙道宗弟子这般横行霸道的行径,在京城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世间本就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实力强横者便可制定规则,弱者无力改变,便只能被迫顺应。
可这,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世道。
想起当初开宗立派的初衷,林枫心中更添几分沉重。
他创办仙道宗,一来是为了复兴林家,重现家族往日的鼎盛荣光,二来是想汇聚大陆界有天赋、有血性的修士,打造一个能抗衡外敌入侵、守护一方安宁的坚实壁垒,而不是让宗门成为强者欺凌弱小的靠山。
想到这里,他心中泛起一丝愧疚。
他深知,管理一个偌大的宗门绝非易事。
如今仙道宗已是大陆界第一宗门,弟子虽然是要严格选拔的,但仍是数以万计,难免良莠不齐,想要做到尽善尽美、毫无纰漏,确实难如登天。
可难,不代表可以放任不管。
中年男子见林枫站在原地不动,以为他被自己的威势吓傻了,脸上露出讥讽的笑,伸手就要推搡。
就在这时,林枫周身骤然释放出一股磅礴的神魂威压。
这威压凝实如岳,带着圣境神魂独有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条街口。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体毫无抵抗之力地“噗通”跪倒在地。
膝盖狠狠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坚硬的石板竟被压出一道道的裂纹。
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道服,心底惊骇欲绝。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青年居然真的敢对自己动手,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对方的实力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这股威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宗门长老都要恐怖!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心存侥幸,笃定林枫不敢真的伤他。
毕竟在这京城,仙道宗的名号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这么长时间他靠着宗门的名头,不知敛了多少财、欺压了多少普通人,从来没出过事。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却还硬撑着放狠话:“前……前辈!我乃仙道宗弟子!你今日若敢伤我,便是与整个仙道宗为敌,日后你承担不起后果!
我和外院执事交情不浅,你现在放我走,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否则,仙道宗绝不会放过你!”
“哦?外院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