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岚刚谢恩起身,立刻被一群文臣围了个圈,酒杯纷纷递到他面前。
“纪兄年少奇才,那两副对子对得精妙绝伦,深得圣心,真是年少有为,恭喜恭喜!”
“日后纪兄便是皇上近臣,还请多多关照啊!”
纪晓岚拱手作揖,笑意谦和,指尖轻握酒杯,一一回敬:
“诸位过奖,我不过是侥幸合了皇上心意,不敢当不敢当,日后还请诸位同僚多多指教,共饮此杯!”
说着举杯浅饮,举止得体,不骄不躁。
乾隆皇上坐在御座上,看着殿内欢声笑语,眉眼彻底舒展,指尖轻敲御案,招手让纪晓岚近前。
纪晓岚连忙快步上前,躬身垂立,姿态恭谨,眉眼带着几分谦逊:
“皇上。”
乾隆皇上拿起银筷,夹了一筷水晶肘子、一块蜜桂花糕放进他碟中,语气亲和随意,带着帝王的随性赏识:
“方才殿前奏对,你的对子颇合朕意,赏你的,尽管吃,不必拘谨。”
纪晓岚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谢恩,指尖轻捏筷子,浅尝一口,抬眼笑道:
“谢皇上赏赐,佳肴入口,方知盛世之福,皆赖皇上仁政。”
乾隆皇上抚掌,兴致大起,朗声出第一联:
“上元开盛宴,君臣同贺升平世”
纪晓岚垂眸略一思忖,目光澄澈,朗声应对,韵律铿锵:
“圣主施仁政,朝野共欢锦绣春。”
“妙!对仗工整,意境绝佳!”
乾隆皇上眸光亮起,踱步至殿侧窗边,望着窗外散尽的晨雾、鎏金殿宇,又出一联,景志相融:
“雾散圆明,万里江山呈锦绣”
纪晓岚紧随其后,躬身对答,字字贴合帝心:
“恩盈海内,千秋黎庶沐皇风”。
乾皇上隆哈哈大笑,转身看向满殿文臣武将,再出一联,寄望文治武功,气度恢弘:
“文挥椽笔安天下,扬我大清雅韵。”
纪晓岚抬眼迎上乾隆皇上目光,神色笃定,应声而对,格局尽显:
“武执长缨镇边塞,护咱华夏神州”。
话音落,满殿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阵阵喝彩。
张廷玉捋须点头,讷亲面露赞许,刘统勋也暗自赞叹,文臣武将皆是交口称赞。
乾隆皇上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纪晓岚的肩头,语气满是激赏,笑意直达眼底:
“好一个纪晓岚!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对仗精妙不说,更句句懂朕心意,实乃朕的玉堂才子,难得!太难得!”
讷亲见状,率先举杯高声道:
“皇上圣明,得此奇才,实乃大清之幸!臣敬皇上,敬纪大人!”
张廷玉、鄂尔泰也纷纷举杯,满殿群臣跟着举杯相和,喝彩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喜庆氛围达到顶峰。
乾隆皇上抬手举杯,向殿内群臣高声示意:
“众卿,与朕共饮此杯,愿我大清文治昌隆,武功鼎盛,百姓安居乐业,盛世万代相传!”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齐起身举杯,高声呼应,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欢声笑语填满整个大殿。
珍馐飘香,丝竹悠扬,方才的压抑全然消散,只剩君臣和乐、喜庆祥和的盛景。
讷亲上前一步,躬身给乾隆皇上添酒,低声回禀:
“皇上,臣已安排人暗中盯紧那些心存侥幸之辈,绝不让他们再坏朝政。”
乾隆皇上点头,眸中闪过赞许,低声道:
“嗯,此事交由你办,朕放心。”
张廷玉与鄂尔泰并肩走到御阶下,举杯齐声道:
“老臣等,恭祝皇上圣体安康,大清国运昌隆!”
乾隆皇上笑着举杯回敬,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最后落在身侧的纪晓岚身上,眼中满是笃定与赏识。
纪晓岚垂手立在一旁,心中了然,这场上元宴,不仅肃了朝纲、定了民心,更让他与这位年轻帝王,结下了一生不解之缘。
宴席散罢,日头偏西,圆明园宫道上人来人往,百官三三两两结伴离去,脸上还带着宴后的笑意。
唯有张怀安佝偻着身子,脚步虚浮地落在最后,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手心攥着一张揉皱的字条,指节都泛了白。
他刚拐进偏僻的西长街,身后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张怀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见讷亲带着几名暗卫,面无表情地拦在路中央,周身寒气逼人。
“张大人,这是要往哪去?”
讷亲抱臂而立,语气冷得像冰,目光死死锁住他攥紧的手,“宴席散了,不回府,反倒往僻静处钻,心里有鬼?”
张怀安吓得腿肚子打颤,强装镇定地往后缩手,把字条往袖筒里塞,声音抖得不成调:
“讷、讷中堂,臣只是……只是想抄近路回府,并无他意。”
“并无他意?”讷亲冷笑一声,朝暗卫使了个眼色,“搜!”
两名暗卫立刻上前,一把攥住张怀安的胳膊,反手就从他袖筒里搜出那张字条,递到讷亲面前。
讷亲展开一看,眸色骤沉,字条上竟是让苏州同知立刻销毁贪腐账册、卷款潜逃的密语。
“好你个张怀安!皇上宴上宽宥你,你非但不知悔改,反倒想通风报信,包庇同党,真是死性不改!”
讷亲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怒意。
张怀安猛地瘫软在地,哭喊着挣扎:
“讷中堂饶命!那是臣一时糊涂!臣只是怕牵连家人,求您高抬贵手!”
“饶你?你克扣赈灾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你贪墨受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皇上的宽政仁心?”
讷亲丝毫不为所动,挥手下令,“拿下,押进天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暗卫应声上前,铁链“哐当”一响,锁住张怀安的双手,拖着他就往天牢方向走。
张怀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宫道又恢复了安静。
讷亲攥着字条,快步赶往御书房,刚到殿外,就见刘统勋、李卫正候在门口,两人神色皆是凝重。
“讷中堂,可是张怀安那边有动静了?”刘统勋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讷亲点了点头,把字条递给他:
“这狗官想给苏州同知传信,让同党销毁证据潜逃,幸好拦下了。”
李卫接过字条一看,眉头紧锁,刚正的脸上满是怒意:
“简直胆大包天!皇上宽仁待他,他竟如此不知好歹,这些贪腐同党,绝不能放过!”
刘统勋看完字条,沉声道:
“苏州同知赵诚,本就是张怀安的姻亲,两人勾结多年,贪了不少赈灾钱粮,必须立刻派人去苏州抓捕,绝不能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