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氏被他说得一噎,眼泪瞬间滚落:
“臣妾争风吃醋?臣妾不过是想求皇上一点恩宠,想为皇上生个皇子,难道这也错了?
皇上答应过臣妾,会好好安抚臣妾。可您次次失约,次次都向着她,臣妾心里怎么能好受!”
乾隆皇上看着她撒泼的模样,心底的耐心渐渐耗尽,语气冷了下来:
“朕念你是贵妃,不与你计较。你若真的不适,便好好静养,若只是为了争宠胡闹,朕便先回养心殿了。”
说罢,他起身便要走。
那拉氏慌了,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皇上别走……臣妾错了,臣妾不该胡闹,臣妾只是太想您了。您今晚留下来,陪陪臣妾,好不好?”
乾隆皇上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终究心硬不起来,轻叹一声:
“好吧,朕今晚留下来陪你,以后你安分些。”
那拉氏立刻破涕为笑,连忙吩咐宫女备膳,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的得意。
而此时的长春宫,灯火温和,富察氏皇后正坐在灯下整理后宫的份例册子,窗外雷雨交加,她却神色平静。
贴身宫女轻声道:“小主,皇上今夜留在翊坤宫了,您……”
富察氏皇后抬眸一笑,指尖翻过一页册子,语气淡然:
“皇上自有分寸,后宫嫔妃皆是他的人,雨露均沾是常理,本宫从未放在心上。”
她放下册子,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漫天雨幕,轻声道:
“惇嫔性子软,需要皇上疼惜;那拉氏性子烈,需要皇上安抚;皇上身为帝王,本就不易。本宫能做的,便是守好这后宫,让他无后顾之忧。”
宫女看着皇后温婉的侧脸,心底满是敬佩,却也暗暗心疼。
夜半时分,雨停了。
乾隆皇上从翊坤宫悄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踏入了永和宫。
惇嫔并未安睡,正坐在灯下等着他。
见他回来,立刻起身迎上,没有半句质问,只是递上一杯温茶:“皇上回来了,夜深了,快安歇吧。”
乾隆皇上握住她的手,心里满是愧疚与暖意:
“让你久等了。”
“皇上不来,臣妾睡不着。”
惇嫔依偎在他怀里,声音轻柔,“只要皇上能回来,臣妾等多久都愿意。”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在一起。
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所有的喧嚣、妒意、纷争,都被隔绝在这方小小的暖殿之外。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后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惇嫔亲自去了长春宫,给富察氏皇后请安,两人坐在廊下喝茶说话,气氛和睦。
富察氏皇后握着惇嫔的手,温声叮嘱:
“你如今性子稳了,皇上心里更疼你,往后继续谨言慎行,莫要再因小事动怒。后宫安稳,便是咱们最大的福气。”
惇嫔连连点头:“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再也不会莽撞行事了。”
而翊坤宫内,那拉氏得知乾隆皇上半夜离开她,去了永和宫,气得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好一个惇嫔!好一个皇后!你们联手把皇上哄得团团转,真当本宫是摆设吗?”
她咬牙切齿,眼底的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本宫等着,总有一天,本宫要让你们都付出代价!这后宫的恩宠,本宫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宫墙高耸,日升月落,紫禁城的夏日依旧漫长。
有人温婉持重,稳坐中宫;
有人娇憨懂事,独享恩宠;
有人妒火中烧,暗藏心机。
而乾隆皇上在这三方周旋间,既有帝王的公正决断,也有凡人的柔情亏欠。
入秋的御花园菊香漫溢,金黄、雪白、淡紫的菊花开得热热闹闹,长春宫偏殿的暖阁里,炉火烧得正好,茶香袅袅,驱散了早晚的凉意。
富察氏皇后一早便让人请了那拉氏与惇嫔过来,说是新得了云南进贡的普洱,一同品茶赏菊,实则是有心化解二人之间的芥蒂。
不多时,惇嫔先到了。
她一身浅粉旗装,鬓边只簪了支小巧的玉簪,眉眼温顺,进门便屈膝行礼,举止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圣安。”
“快坐,不必多礼。”
富察氏皇后笑着虚扶了一下,站起来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
“天凉了,先暖暖身子。听说你近日在学绣菊花,正好今儿赏菊,倒能寻些花样。”
惇嫔脸颊微暖,双手接过茶盏,轻声道:“谢皇后娘娘记挂,臣妾绣工粗陋,还得多向娘娘请教。”
两人正说着,殿外传来脚步声,皇贵妃那拉氏一身明艳旗装,带着宫女缓步进来,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往日的傲气,可对上富察氏皇后温和的目光,还是收敛了锋芒,屈膝行礼:“皇后娘娘圣安。”
目光扫过一旁的惇嫔,那拉氏眉尖微不可察地一蹙,却没像从前那般冷脸相对。
富察氏皇后看在眼里,轻轻一笑,抬手示意两人都坐近一些:
“今儿叫你们来,没有别的事,就是后宫姐妹难得凑在一起,说说话,赏赏菊。咱们同在宫中,本就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皇上才安心,后宫才安稳。”
她端起茶盏,目光先落在那拉氏身上,语气温和却有分量:
“那拉氏,你是皇贵妃,协理六宫,性子爽直,本宫素来知晓。惇嫔年纪小,从前一时糊涂犯了错,如今已然悔改,安分守己,皇上疼她,也是念她心性单纯,并无恶意。”
那拉氏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富察氏皇后,见她眼神真诚,并无偏袒,心底的火气先消了一半,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富察氏皇后又转向身旁的惇嫔,温声叮嘱:
“你也一样,往后行事更要稳重,皇贵妃姐姐是长辈,又是协理六宫的主位,你该敬着、学着,后宫之中,长幼有序,姐妹和睦,才是正道。”
惇嫔连忙起身,对着那拉氏微微屈膝,语气诚恳柔软:
“皇贵妃姐姐,从前是臣妾不懂事,性子莽撞,让姐姐费心了,也让后宫众人看了笑话。臣妾往后一定谨守本分,敬重姐姐,再不惹是生非。”
她这一低头,姿态放得极低,全无半分恃宠而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