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自己功绩,只谈江山社稷、百姓安稳,这番格局,更是让乾隆频频点头,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朕果然没看错你,不仅有临阵杀敌的勇谋,更有治国安邦的远见。”
乾隆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山西之事,你办得极好,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你不必再返回地方,即日起,留京任职,授户部侍郎之职,兼管军机处行走,参与朝政要务。”
户部侍郎,只差一点点就到户部尚书,掌管全国钱粮赋税,兼入军机处,已是朝堂核心重臣!
李侍尧心中一震,当即离席跪地谢恩,声音难掩赤诚:
“臣谢皇上隆恩,定当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效忠皇上,效忠大清,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朕信你。”乾隆抬手虚扶,“你起身吧,往后在朝中,与傅恒一同辅佐朕,打理朝政,整饬朝纲,共创盛世基业。”
“臣遵旨!”
君臣二人又畅谈半个时辰,从地方治理说到朝堂规制,从边防安稳说到民生赋税,李侍尧对答如流,句句契合乾隆心意,直至日暮时分,才躬身告退。
走出养心殿,晚风拂面,李侍尧抬头望着紫禁城漫天晚霞,心中百感交集。
从山西地方官吏,到如今户部侍郎、军机大臣,一步登天,跻身朝堂中枢,这一路,凭的是才干,是谋略,更是对帝王心意的精准拿捏,对臣子本分的恪守不移。
刚出殿门,便见傅恒等候在旁,面带笑意拱手道:
“恭喜李大人,加官进爵,入掌中枢,日后同朝共事,还请多多指教。”
李侍尧连忙回礼,语气谦和:
“傅大人说笑了,全靠皇上恩典,日后还需傅大人多多提携,共辅皇上。”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傅恒是乾隆心腹,与他交好,便是在朝中多了一份助力,而李侍尧的才干,也正是傅恒所看重的。
当日,李侍尧升任户部侍郎、入军机处的消息,瞬间传遍京城朝野。
有人艳羡,有人忌惮,有人暗自不服,可历经此前朝堂风波,再无人敢轻易出言非议。
怡亲王等宗室勋贵得知此事,脸色铁青,却也只能隐忍不发。
乾隆两次力保李侍尧,已然表明态度,他们纵有不满,也不敢再拂逆圣意。
李侍尧并未在京中大肆庆贺,反倒第一时间前往户部衙署,接手钱粮政务,熟悉军机要务,终日埋首公务,行事低调勤勉,丝毫没有新贵权臣的张扬。
他深知,留京任职,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踏入了更深的权谋旋涡。
军机处众臣林立,派系交错,帝王权术愈发难测,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山西的功绩,已是过往,如今身在京城,身处皇权中心,他必须更加谨慎,步步为营,既要展现才干,为乾隆分忧,又要平衡各方势力,恪守臣子底线,才能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堂之上,站稳脚跟,真正成为乾隆盛世之下,不可或缺的肱股重臣。
李侍尧入军机处、掌户部次日,一桩积压许久的棘手难题,便直接摆到了御前朝堂。
直隶、山东两省接连秋汛,河堤溃决,良田被淹,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急需朝廷拨付赈灾银两、粮草,抢修河堤。
与此同时,西北军营加急军报,粮草军械短缺数月,迟迟得不到补给,军心浮动,边关告急。
一边是灾民待救、河堤待修,一边是边防重地、军心不可乱,两边皆关乎国计民生,半点耽误不得。
可户部库房钱粮,因此前各地剿匪、修缮宫苑,已然亏空大半,根本无法同时支撑两边巨额开销。
乾隆端坐龙椅,面色凝重,扫视满朝文武:
“赈灾、边防,皆是重中之重,户部钱粮不足,诸位爱卿,可有两全之策?”
朝堂之上顿时陷入沉寂,一众老臣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出言。
赈灾迟缓,必引发民乱,落下千古骂名;军饷不继,边关失守,更是罪责滔天;且牵扯钱粮调拨、各方利益,稍有差池,便会引火烧身。
“臣以为,当以边防为先!”
兵部尚书出列躬身,“西北军营关乎大清边境安稳,一旦粮草断绝,敌军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灾民之事,可暂缓几日,先从邻近省份抽调少量粮草应急。”
此言一出,工部尚书当即反驳:
“万万不可!秋汛肆虐,百姓流离,若不及时赈灾修堤,必会引发大规模流民暴乱,直逼京畿,届时内忧外患,更是难办!理应先顾百姓生计!”
“边境失守,国土沦丧,孰轻孰重?”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百姓不安,何来江山安稳?”
文武大臣瞬间分成两派,争执不休,吵得朝堂一片混乱,却始终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乾隆眉头紧锁,神色愈发不耐,这场争论,已然持续了两日,依旧毫无结果。
傅恒站在军机列中,神色沉静,他心中虽有盘算,却想借机看一看,这位新入中枢的李侍尧,究竟有何等本事,能配得上皇上接连恩宠。
怡亲王等宗室勋贵,则冷眼旁观,等着看李侍尧这位新任户部侍郎出丑——户部亏空是既定事实,任凭他再有能耐,也难以变出钱粮,两边但凡得罪一方,必定遭人诟病。
众人目光,悄然齐聚在李侍尧身上。
乾隆也看向他,沉声开口:“李侍尧,你新任户部侍郎,掌管全国钱粮,此事交由你决断,你有何对策?”
满朝寂静,所有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有期待,有看戏,有忌惮,压力如山般压来。
李侍尧缓步出列,身姿挺拔,面容沉稳,毫无半分慌乱,躬身行礼后,语气笃定有力,字字清晰传遍大殿:
“臣以为,赈灾、边防,二者皆不可耽误!”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哗然。
“李大人,户部钱粮亏空众所周知,何来银两同时兼顾两边?莫不是说大话!”当即有大臣出言质疑。
怡亲王也冷声道:“国事当前,不可妄言,若无切实对策,休要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