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钮钴禄氏摸了张牌,往桌上一放,欣慰道:“哀家就爱听你说这话。你是皇帝,可也是哀家的儿子,总绷着一张脸,多累。你登基这阵子,大赦天下、整顿吏治、连审三省督抚,朝野上下谁不夸一句圣明?百姓都在街头念你的好,先帝要是能看见,也必定安心。”
乾隆捏着牌,神色温和了几分:“让皇额娘安心,是儿臣最大的心愿。”
殿内暖香袅袅,牌声轻脆,笑语盈盈。
养心殿的肃杀威严,化作慈宁宫的温情脉脉,这份来自至亲的认可与关怀,也让乾隆治国理政的心,更加坚定沉稳。
皇后富察氏轻轻打出一张牌,柔声附和道:“皇上勤政爱民,不偏不倚,既严惩贪腐,又体恤百姓,后宫人人都敬佩皇上。”
“皇后又夸朕。”乾隆笑着看向她,故意压低声音,“再夸,朕可要骄傲了。”
皇后富察氏脸颊微热,垂眸浅笑,不再说话。
贵妃趁机打趣道:“皇上骄傲也无妨,毕竟您这政绩,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拔尖的。”
乾隆随手一打牌,朗声道:“胡了。”
众人一看,果然成牌。
皇太后钮钴禄氏拍手笑道:“瞧瞧,我说什么来着?皇上头一回打就胡牌,这就是天子气运!”
乾隆连忙摆手,笑得坦荡轻松:“运气,纯粹是运气。皇额娘福泽深厚,朕不过是沾了您的光罢了。”
瓜尔佳氏故作委屈道:“皇上也太厉害了,臣妾刚想好的牌路,一下就被皇上截胡了。”
“那朕让你一把。”乾隆大方摆手,“下一把朕故意打错,让你赢。”
皇后富察氏温柔提醒道:“皇上,牌桌之上可不能徇私。”
“朕在皇额娘跟前,徇私一回又何妨。”乾隆语气随意,眼底满是松弛的笑意。
这片刻的时光里,乾隆皇上不是那个在养心殿肃然威严、高高在上,一言定生死的帝王,只是一个陪着母亲说笑、与妻子贵妃妃打趣的寻常男子。
暖炉热气氤氲,雀牌清脆作响,慈宁宫内满是轻松笑语。
皇太后看着眼前神采舒展的儿子,语重心长又带着暖意:“你做得够好了,往后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江山要守,身子更要顾。偶尔偷闲半日,陪陪哀家,松松心神,比什么都强。”
乾隆点点头,拿起一张牌轻轻敲了敲桌面,笑容温和而真切:“儿臣记住了。有皇额娘在,有皇后在,这宫里才有烟火气。政务再忙,朕也会常来陪您们打打牌、说说话。”
话音落下,屋内又是一片轻快的笑声,骨牌相碰的脆响,伴着暖意,填满了整座慈宁宫。
说笑间,殿外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贴身太监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不敢贸然出声。
乾隆抬眼瞥了瞥窗外暮色,起身对皇太后钮钴禄氏微微躬身,语气带着不舍:“皇额娘,时辰不早了,儿臣还有几份紧急奏折需要批阅,不能再多陪您了。”
皇太后钮钴禄氏也不挽留,只是慈爱地挥了挥手:“国事要紧,哀家不留你了。记得哀家的话,别总熬着自己。”
“谢皇额娘,儿臣谨记。”乾隆又转身看向贵妃那拉氏与瓜尔佳氏,温声道,“你们好生陪着皇额娘解闷儿,朕走了。”
贵妃那拉氏与瓜尔佳氏连忙起身屈膝:“臣妾遵旨,皇上慢走。”
皇后富察氏见状,也随之起身,温婉行礼后,静静跟在乾隆身侧。
乾隆伸手轻轻扶了扶皇太后钮钴禄氏的胳膊:“皇额娘好生歇息,儿臣改日再来看您。”
说罢,才转身与皇后富察氏一同缓步走出慈宁宫。
从慈宁宫出来,夕阳已斜斜洒在宫道上,将琉璃瓦染成暖金色。
晚风轻软,连廊下的宫灯次第亮了起来,晕开一圈圈温柔的光晕。
乾隆屏退左右,只让皇后富察氏陪在身侧,两人缓步走在青石路上,没有君臣礼仪,只有寻常夫妻的闲适相依。
富察氏轻轻扶着乾隆的手臂,眉眼间满是柔意,声音轻得像晚风:“皇上今日在慈宁宫笑得开心,臣妾看着,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乾隆侧头看富察氏,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语气卸下了所有帝王威严,只剩温柔:“朕许久没有这般轻松过了,一脑子的奏折、督抚、田亩钱粮。进了慈宁宫,陪着皇额娘打两把牌,跟你们说几句玩笑话,倒像是把一身的疲惫都卸了,浑身轻松多了。”
“皇上就是太拼了。” 皇后富察氏脚步放缓,声音里藏着心疼,“登基不过几年,皇上您祭天、大赦、整吏治、查督抚,桩桩件件亲力亲为,连歇一日都不肯。臣妾天天看着,既敬佩,又揪心。”
乾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却格外安稳:“朕是大清君主,不敢有丝毫懈怠。前朝积弊太深,各省官员虚浮成风,朕再不狠一点整治,这江山不稳,百姓不安啊!”
“臣妾懂这些道理。” 富察氏仰头看着乾隆,眼中全是懂他的温柔,“臣妾从不拦着皇上勤政,只是求皇上,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龙体安康,才是天下所有人的福气。”
两人一路走到长春宫,宫女们刚备好热茶,殿内燃着清雅的兰香,烛火柔和,没有威严陈设,只有满室暖意。
乾隆坐下,皇后亲自捧过茶盏,递到他手边,又轻轻为他揉了揉肩头。
“皇上累了吧?臣妾给您按一按,松松筋骨。”
乾隆闭着眼睛,靠在椅上,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柔,声音低缓:“有皇后在,朕再累,也能缓过来。满宫上下,唯有你最懂朕,最疼朕。”
富察氏指尖轻柔,语气温软:“臣妾是皇上的妻,自然要替皇上分担忧愁。皇上在外为天下苍生操劳,臣妾能做的,就是把后宫打理妥当,把皇上的身子照看好,不再让皇上有半分后顾之忧。”
乾隆微微睁开眼,握住富察氏的手,目光深情:“朕登基以来,外人只称赞朕政绩清明。只有你,不问功绩,只问朕累不累、苦不苦。这份心意,朕记在心里。”
“皇上是天下人的君主,可在臣妾这里,永远只是臣妾的夫君。” 富察氏眼眶微暖,声音轻轻颤动,“臣妾不求别的,只求皇上平安顺遂,日日舒心,江山稳固,百姓安乐,臣妾便心满意足,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