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皇上犀利的目光凝视着阶下躬身叩拜的庄有恭,见他脊背挺得笔直,叩首之时神态自若,信心十足,心中不由得对庄有恭越加喜欢,眼中流露出些许赞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乾隆皇上手扶着御座上的云龙纹饰,声音洪亮地说道:“好!好一个‘以性命相托’!朕要的便是你这般赤诚肝胆、矢志不渝的臣子!”
说罢,他微微前倾身子,看着庄有恭,语气愈发和蔼可亲:“起来吧,庄有恭。朕相信你今天所说的,更相信你往后有所作为,不辜负你今日对朕的承诺。”
“谢皇上隆恩。”
庄有恭声音洪亮地应答道,心中是说不出的激动和自豪,没想到端坐在须弥九龙宝座上的乾隆皇帝,对他是如此的厚爱,如此地看重。
庄有恭缓缓地站起身来,双手重新稳稳托住托盘,恭恭敬敬地站着,等候乾隆皇上训示。
乾隆皇上怜爱地看着庄有恭道:“庄有恭,你既然有此雄心壮志,朕心中非常欣慰。往后日子,朕一定要支持你——无论你身在何处、身任何职,经办何事,但凡有益于大清国计民生的事,朕一定要力挺你,为你做主,扫清前方的道路阻碍,让你施展才能,为国效力。”
“谢皇上厚爱。臣一定要为大清江山社稷的繁荣昌盛,国富民强,殚精竭虑,在所不辞。”庄有恭又大声说道。
乾隆皇上看着气宇轩昂的庄有恭,听着他说的话,欣慰地笑了。
乾隆皇上目光再次扫视了一遍大殿内,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大清需要像你这样敢担当、肯实干的栋梁之材,有了你们这样的人,大清才能长治久安、国运才能昌盛。朕希望日后能常听到你治水有功、抚民有绩的捷报,看着你一步步践行初心,成为一代名臣,流芳百世。”
“谢皇上,臣往后余生,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厚爱,一定会忠心耿耿,殚精竭虑,为大清江山社稷效力。”
庄有恭再次声音洪亮地感谢乾隆皇上的隆恩。
鸿胪寺卿继续唱名。
......
“殿试第四名,廖化恩——”
廖化恩听到鸿胪寺卿唱到他的名字,激动得热泪盈眶,忘乎所以,急忙撩起长衫袍角,站出队列,准备跪拜谢恩。
可是由于他身材微胖,性子爽朗,抬脚时心情过于急切,脚踩踏到袍角上,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扑过去,幸好他反应敏捷,稳住身子,才没有跌倒。
众人见状,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廖化恩却丝毫没有惊慌失措,不好意思之态,反而镇定自若,气定神闲,大有大将风度。
他看了一眼周围低声窃笑的众人,反倒笑着拱手向他们作了个揖,才转过身来,面对高高端坐在须弥宝座上的乾隆皇上,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叩首高声说道:“臣廖化恩参见皇上!”
乾隆皇上看着跪伏在他面前的廖化恩,想想刚才廖化恩的一系列滑稽举动,不禁忍俊不禁,开玩笑说:“廖化恩,你这脚步倒是急切,是不是怕朕忘了给你赐官?”
廖化恩听了乾隆皇上逗趣的话,脸涨得通红,嘿嘿一笑,直言不讳:“皇上圣明!臣盼着为皇上效力,早已经心急如焚。臣那篇吏治疏,还有些未尽之言,日后臣一定向皇上细细禀明。哪怕是磨破嘴皮子,也要把利弊说透!前几日臣听闻江南有官员虚报政绩,臣若是到了翰林院,一定要查它个水落石出,绝不会放过这样的贪官污吏。”
站在一旁的鄂尔泰听了廖化恩的话,赶紧躬身施礼,对乾隆皇上笑着说:“皇上,廖化恩果然胆识过人,处事不惊,镇定沉着,直言不讳,确实是块好料。像他这般性子,日后在朝堂上定能敢说真话,敢做真事,当个御史再合适不过。”
乾隆皇上听了鄂尔泰的话,微笑着点头道:“既然鄂相如此说,朕准了!赏廖化恩进士出身,授翰林院编修。起身吧,下次可别再急着摔跟头了。若是摔坏了,朕可少了个敢说话的好臣子。”
廖化恩听后,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接着“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谢皇上隆恩!臣以后定当直言进谏,绝不藏私!下次臣一定要放慢脚步,不给皇上添麻烦!”
廖化恩的话,又惹得大殿之上的众人一阵低声窃笑。
起身时,他还偷偷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惹得身旁的纪晓岚偷偷发笑。
鸿胪寺卿继续唱名。
......
“第十四名,纪晓岚——”
纪晓岚身形瘦削,双目灵动,听到鸿胪寺卿唱到他的名字,虽然内心无比激动,但是他吸取了廖化恩的经验教训,不急不躁,不慌不忙,缓步走出班列,轻轻撩起袍角,走到乾隆皇上面前,跪伏在地,动作优雅,声音清朗如竹:“臣纪晓岚,叩见皇上。”
乾隆皇上看着跪伏在他面前的纪晓岚,想起了传胪前讷亲说过的话,眼中带着笑意:“纪晓岚,你那篇赋文朕御阅了,写得不错,辞藻华美,寓意深远,就是名次稍低些,你可有怨言?”
纪晓岚忙不卑不亢地应答道:“皇上圣明,臣学识尚浅,能得到皇上恩赐同进士出身,已是天大的恩典。至于名次高低,不过是一时之序,臣只求以后能为皇上分忧解难,为百姓谋福利,臣便知足了。再说,臣能与庄状元、廖兄这般才俊同列,臣已经是沾光了。臣听说庄状元治河之策,连老河工都赞不绝口,臣日后一定要向他请教,为大清江山社稷繁荣昌盛效力。”
纪晓岚话音刚落,还没容得及乾隆皇上说话,讷亲已经急不可耐地站出来打趣道:“纪大才子,你这口才,不去当御史可惜了。日后朝堂之上,一定会有你说话的地方,到时候,你可别把同僚说得哑口无言啊!”
纪晓岚拱手施礼道:“讷大人谬赞,臣不过是嘴笨,只会说些实话罢了。真要是论辩论才能,臣可比不上廖兄。他刚才那番话,都把皇上逗乐了,臣岂是他的对手,臣只有佩服。再说,臣若是当了御史,怕是天天要被廖兄拉着去查贪官,到时候可就真的忙得晕头转向了。”
廖化恩听了纪晓岚的话,在队列里嚷嚷道:“纪兄可别抬举我,你那赋文里‘玉殿生辉,贤才云集’一句,我可是记了好久,回头一定要向你好好讨教讨教!日后咱们一起为皇上效力,为大清出力,一个查贪官,一个写文章,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