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缓缓散去。
战场中心出现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
深坑边缘，沈凝霜半跪在地，双臂和双腿的衣物都焦黑破碎，露出下面大面积严重的烧伤，半边脸颊也被高温灼伤，鲜血淋漓。她剧烈地喘息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她身后，陆子谦情况稍好，但双手也被灼伤，嘴角溢血，他释放的防御氛围被强行击破，受到了反噬。
而挡在最前面的顾言澈，伤势最为惨重。
他整条右臂齐肩而断，焦黑一片，断口处血肉模糊。半边脸也被高温熔毁，露出森白的骨头，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躺在地上，气息微弱，鲜血从身下汩汩涌出，生死不知。而大剑断成数截，散落在身边。
尽管他用“万物归零”抵消了大部分爆炸能量，但剩余的冲击和高温，依旧不是他的身体能承受的。
“言澈！”沈凝霜看到顾言澈的惨状，目眦欲裂。
陆子谦立刻强忍伤痛，释放出麻痹止痛的氛围，笼罩住顾言澈，同时快速检查他的伤势。
“还有气！但伤得太重了！必须立刻治疗！”
沈凝霜也立刻操控所剩无几的寒气，凝聚成冰，覆盖在顾言澈的断臂和伤口上，强行止血冻结，暂时保住了他一口气。
“呵……呵呵……”
导弹恶魔悬浮在坑洞上方，看着下方三人的惨状。
“居然……真的接下了灭绝导弹没死……C级驱魔师能做到这一步，你们确实了不起。”
“但是……”
它的声音陡然转冷，周身再次亮起充能的光芒。
“你们还能接下第二发吗？”
它再次缓缓升空，庞大的身躯开始重新变形、压缩，恐怖的能量再次开始凝聚。
第二发灭绝导弹，正在酝酿。
沈凝霜和陆子谦看着空中那再次指向他们的导弹恶魔，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顾言澈，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完了……
这一次，真的躲不掉了……
……
一片漆黑的空间里面。
“言澈！”
“言澈！”
“快醒醒！”
一道熟悉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顾言澈艰难地睁开眼，模糊中看到一道全身漆黑的身影站在面前。
是零！
此刻的零不再是平日里的Q版模样，而是恢复了本体。
“零……你怎么在这里？还变回了原样？”
顾言澈虚弱地开口，环顾四周，“大家呢？还有……这里是哪里？怎么这么黑？”
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一次性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
顾言澈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我太着急了。”
“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一切都和你绑定。”
零的语气沉了下来，“之所以这么黑，是因为你……”
他顿了顿，随后说道：
“快死了。”
顾言澈愣住了，随即苦笑道：“也是，我伤得那么重，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
他想起刚才的爆炸，自己的右手被彻底烧毁，右半身几乎报废，能留下一口气确实是运气。
“你变回原样，也是因为这里是意识空间吧？”顾言澈又问。
零点头：“没错，只有在意识空间里，我才能维持本体形态。”
“对了！大家怎么样了？沈姐和陆哥他们没事吧？”顾言澈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站起来。
零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意识空间的另一端。
顾言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清晰地看到，沈凝霜和陆子谦重伤倒地，而空中的导弹恶魔正在蓄力，巨大的导弹阴影笼罩着整个战场，自己的身体则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糟了！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的！”顾言澈疯了一样冲过去，却直接穿过了那道虚影。
毕竟，他现在只是意识，根本碰不到现实中的一切。
他看着空中即将成型的灭绝导弹，无力地跪倒在地，心中充满了不甘。
可恶！
我明明想帮大家，想变强，才成为驱魔师的……
可我总是拖后腿，一点用都没有！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成为驱魔师！
“不要放弃，言澈！”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顾言澈猛地抬头，仿佛看到顾瑾宸站在自己面前，正一脸坚定地看着他。
“大……哥！”
“想什么呢，是我！”零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你都出现幻觉了。”
顾言澈回过神，尴尬地低下头：“抱……抱歉。”
“别垂头丧气的。”零看向空中的导弹恶魔，语气严肃，“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零，你有办法？”顾言澈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我们的血契，终于发现了它的玄妙之处。”
零缓缓说道：“你应该记得，因为血契，我们的生命是完全相连的——你死，我亡；我死，你也活不成。”
顾言澈点头，这是他成为驱魔师的第一天就知道的事情。
“这意味着，我们是完全对等的。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也是你的身体。”
“你的意思是……”顾言澈皱起眉头，仔细琢磨着零的话。
“我们可以互相使用对方的身体，甚至把你的身体暂时变成我的形态。”
零直白地解释道：“简单说，就是我们可以融合——用我的身体部分替换你受损的部分，让你能重新战斗。”
顾言澈瞬间恍然大悟！
他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又想起现实中那只被炸毁的手，终于明白了零的意思。
“你是说，用你一半的身体替换我受损的右半身，这样我就能恢复战斗力了？”
“没错。”零点头，随即又严肃起来。
“但我不确定成功率有多高，我们从来没有实践过，一旦失败，我们两个都会死。”
零看着顾言澈，眼神坚定：“你愿意赌一把吗？”
顾言澈没有丝毫犹豫，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我愿意！只要能救大家，就算赌上我的性命，也值了！”
……
现实中，导弹恶魔的蓄力已经接近尾声，巨大的导弹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沈凝霜咬牙道：“可恶，身体已经无法行动了。”
陆子谦面色也十分难看。
“受死吧！”导弹恶魔怒吼一声，灭绝导弹即将发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躺在地上的顾言澈突然发生了异变。
他残破的右半身开始冒出黑色的能量波动，如同墨汁般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右半身。
“嗯？！”导弹恶魔猛地顿住，眼中满是错愕。
沈凝霜和陆子谦也惊讶地抬头，看着顾言澈的变化，满脸不敢置信。
只见顾言澈那只被炸毁的右手，竟然缓缓重塑，变成了一只漆黑如墨的恶魔之手。
他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银色，右半身被黑色的恶魔纹路覆盖。
断裂的大剑剑柄突然飞到他手中，黑色的能量线条缠绕其上，瞬间修复了断裂的剑身。
唰！
一只巨大、破败的黑色蝙蝠羽翼从他的右肩展开，遮挡住了半边天空。
顾言澈缓缓撑起身子，从地上站起来，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右眼变成了和零一样的模样，巩膜漆黑如墨，瞳孔血红，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恶魔气息。
他活动了一下新的右手，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轻声说道：
“成功了！”
导弹恶魔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顾言澈，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恐惧。
眼前这个家伙变得比之前更加危险了！
沈凝霜和陆子谦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言……言澈？”
顾言澈转头看向他们，眼中的红光渐渐收敛了几分，语气平静：“沈姐，陆哥，你们先休息一会。”
他又转头看向空中的导弹恶魔，目光灼灼。
“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
说完，他展开黑色的羽翼，纵身跃起，悬浮在半空，与导弹恶魔遥遥相对。
一场全新的对决，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