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顾沫璃的内心此刻十分纠结。
理智告诉她,王大磊说得没错,用她一个人的牺牲,换取整个顾家的喘息之机,换取妹妹们的安全,这看起来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作为一个肩负着守护家人责任的姐姐,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
可是,情感上,仅仅是看着王大磊那张贪婪猥琐的脸,闻到他身上令人作呕的气味,一种源自本能的、强烈的抗拒和恶心感就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无法想象自己被这样一个人触碰……
王大磊见顾沫璃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久久不语,失去了耐心,轻轻叹了口气,故作惋惜道:
“唉,我还以为顾小姐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这么明显的双赢局面,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顾沫璃依旧沉默,内心的天平在极度倾斜。
王大磊见状,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他慢悠悠地说:“既然顾大小姐如此‘爱惜’自己,迟迟下不了决心,那王某也不好强人所难。或许……我该换个对象谈谈?”
“听说顾二小姐温柔懂事,顾三小姐天真活泼,她们想必比你更明白事理,更愿意为这个家付出吧?毕竟,她们不也整天嚷嚷着想为家里出力吗?”
“不行!绝对不行!”
顾沫璃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凌厉的光芒,厉声喝止,“王大磊!你敢打她们的主意试试!”
王大磊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顾小姐,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呢?总不能让我白白帮忙吧?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顾沫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她知道现在不能硬碰硬,必须争取时间。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大磊眯起眼睛,打量了顾沫璃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清楚顾家如今已是穷途末路,除了他,恐怕没有哪个正经商人会在这个时候对顾氏伸出援手。
“好吧,”
他故作大度地说,“理解,毕竟事关终身幸福,是需要好好想想。不过,我的耐心有限。”
他伸出三根肥短的手指,“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的这个时间,我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他特意加重了“好消息”三个字,语气猥琐至极。
“否则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就别怪我王某人不讲情面,做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
车子在离顾家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停下,顾沫璃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
回到死气沉沉的顾家宅邸,顾沫璃立刻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她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渠道,开始疯狂搜集关于王大磊,尤其是他对待女性方面的详细资料。她需要更全面地了解自己即将可能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然而,当那些隐秘而肮脏的资料通过各种途径汇集到她面前时,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女,被眼前的内容彻底震惊了。
资料里记载的,远不止是简单的好色。那是一个扭曲、黑暗、将女性彻底物化和蹂躏的变态世界。
与王大磊有过关系的女性,无论最初是自愿还是被迫,最终都会沦为他的玩物。
她们的身体、尊严、甚至灵魂,都会被他用各种难以想象的手段开发和享用,成为他满足变态欲望的工具。
更可怕的是,他还有着极其恶劣的分享癖,经常将他驯服的女性像物品一样展示、甚至转赠给他的朋友们取乐。
而一旦他玩腻了,这些女性的下场更是凄惨,有的被像垃圾一样丢弃,有的被秘密卖到不见天日的地方,从此人间蒸发……
看着资料中那些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照片和描述,顾沫璃顿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生理上的不适。
刹那间,她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她马不停蹄地冲进洗手间,扶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根本不是交易,这是一个一但跳入,就会万劫不复的的地狱!
“不行……绝对不行……”
她用冷水不断拍打脸颊,看着镜中脸色惨白,眼神惊恐的自己,心中充满了绝望。
毕竟,她如果答应他,她失去的将不仅仅是清白,而是整个人生,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想透透气。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顾馨悦的房间外,房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顾馨悦正坐在书桌前,戴着眼镜,眉头微蹙,正极其专注地阅读着一本厚厚的《企业管理学》,手边还摊开着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的字迹。
她显然遇到了难题,不时停下来思考,用笔轻轻敲着桌面,那认真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十分认真。
顾沫璃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看着妹妹为了能帮自己分担压力而如此努力,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楚。
馨悦本该享受她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啊……
她悄悄退开,又踱步到了奶奶的房间。
轻轻推开门,看到三妹顾若萱正坐在奶奶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给昏睡中的奶奶擦拭额头。她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惊扰了老人。
而在房间角落的摇篮里,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小弟正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
顾若萱一会儿看看奶奶,一会儿又蹑手蹑脚地走到摇篮边,看看弟弟有没有踢被子,小小的身影忙碌却异常可靠。
看着眼前这一幕,顾沫璃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的妹妹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用她们稚嫩的肩膀,默默地扛起了照顾家人的责任。
她们都在努力地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想为她这个不称职的姐姐分担重压。
而自己呢?
自己这个口口声声要保护她们的姐姐,却在为了个人的“清白”而犹豫不决,甚至想着逃避?
一种强烈的羞愧感和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顾沫璃,你真是太窝囊了!
家都要没了,你还在这里考虑什么尊严?!
她再也看不下去,转身逃离了房间,漫无目的地在空旷的走廊里走着,内心的痛苦和压力几乎要将她撕裂。
一边是跳入火坑、万劫不复的恐怖未来;一边是家人可能遭受的厄运和家族覆灭的危机……
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办?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宅邸最深处,一扇紧闭的房门出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