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缕混合着金色光点的魂血，却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某种程度上，他那因激烈战斗而近乎枯竭的“体力”，反而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至关重要的补充。
就像即将干涸的池塘，突然注入了两股虽然浑浊暴烈、但总量可观的水流。
“呵……呵呵……”
悟空勉强站稳，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那堪称灾难级别的能量乱局，脸上却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以魂体支撑如此狂暴的力量，还要强行融合化身的反馈……确实有点……太牵强了啊。”
他感觉自己就像抱着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在战斗。
九头老祖那致命的一爪抓了个空，毒龙爪在虚空中消散。
他并未立刻追击，而是站在原地，那双浑浊却锐利无比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上下打量着气息极度不稳、周身能量乱窜的悟空。
老祖活了无数岁月，眼力何等毒辣？
他轻易便看出了悟空此刻的状态——外强中干，危如累卵！
体内力量虽然总量惊人，却混乱不堪，彼此冲突，根本无法有效统合运用。魂体更是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随时可能因为内部压力而彻底崩碎。
老祖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微笑。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胜券在握时，欣赏猎物最后挣扎的愉悦。
“小辈，气息如此紊乱，魂体摇摇欲坠……怎么，强行提升、化身反哺的反噬，不好受吧？”
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若没有，那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今日，老朽便亲手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用你的哀嚎与绝望，来告慰我族惨死的数万妖众之魂！”
他轻轻抬起手中的半截蛇头木杖，杖头残余的蛇头雕刻，双眼再次泛起猩红光芒，遥遥指向悟空。
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层层叠加，向着悟空碾压而去，试图在他崩溃的临界点上，再添一把火。
压力，如山如海！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悟空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点点混杂着各色光芒的魂血，那是体内能量冲突加剧的表现。
但他咳着咳着，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桀骜与疯狂。
“咳咳咳……老头，”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瞳虽然因痛苦而布满血丝，却依旧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急什么？压箱底的本事……当然有。而且，这一招……会特别猛。”
他一边说着，一边强行挺直了几乎要被压弯的脊梁。
体内狂暴冲突的能量，被他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压制、收束，集中向胸膛和双臂。
“你知道吗？”
悟空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对自己诉说，
“我以前……遇到过很多打不过的对手。每次被打得满地找牙，鼻青脸肿的时候，脑海中总会响起一个啰嗦的老头在我耳边的念叨……”
他脑海中，仿佛闪过孙悟饭那看似严肃、眼底却藏着关怀的面容，闪过小时候在包子山嬉笑怒骂的时光。
“他说啊……畏惧，并不会让我们变得软弱。恰恰相反，承认畏惧，正视自己的不足，才是我们不断挣扎、拼命想要变强的……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动力来源。”
悟空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如同打磨了千万次的神兵，即将出鞘！
“所以啊，老头，”他对着九头老祖，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痛楚、疯狂、以及无比坚定决心的笑容，“如果现在的我，拼尽全力也无法超越你……”
他双臂缓缓抬起，在身前摆出了一个古朴而奇特的起手式，周身混乱的光芒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动、共鸣。
“那我不妨……再超越一次自己的极限！变得……比‘最强’的此刻，更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悟空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被动承受痛苦的挣扎者，而是主动拥抱毁灭、向死而生的斗士！
“接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金铁交鸣，响彻战场，
“是最后的舞台！胜负局！”
顿了顿，一字一顿，杀意冲霄：
“也——是——生死局！”
九头老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感受到了对方那种抛开一切、破釜沉舟的决绝意志。
这种意志，往往能催生出超越常理的力量。
但，也仅仅是“往往”而已。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意志，有时候也只是让死亡来得更壮烈一些罢了。
“小鬼，你的遗言……交代完了？”
九头老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无情，
“那么，就让老朽亲手为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画上句号吧。上路！”
最后一个“路”字出口的刹那，老祖手中蛇头木杖猛地向前一点！
“嘶——！”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呈现深邃暗紫色、散发着腐朽与凋零气息的射线，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
这是“寂灭死光”，一种触及即会侵蚀生命本源、加速万物腐朽的歹毒神通，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
然而，几乎在老祖出手的同时，悟空也动了！
他并没有施展什么精妙的招式，而是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双手虚合，如同莲花绽放般急速变幻，体内那狂暴冲突、几乎要炸开的能量，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强行引导、压缩！
“还给你！”
一颗颜色更加混沌、体积更小、但内部能量波动却更加恐怖、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空间裂痕的“高压缩炁弹”，在他双掌之间瞬间成型，然后被他猛地向前推出！
这一次，炁弹的目标，并非老祖本人，而是精准地迎向了那道激射而来的“寂灭死光”！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