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知道九头蛇一族?”
大金乌没有立刻回答,它用暗金色的喙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似乎在组织语言。
“听说过一些。”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北俱芦洲的大族,势力不小,地盘在洲中央的‘万蛇沼泽’深处,寻常妖族根本不敢靠近。他们这一族,名声……可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悟空坐起了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大金乌。
大金乌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也翻身站了起来,踱了两步:
“生性凶残,贪婪,而且……特别喜欢掠夺血脉之力。”
“尤其是他们那个圣子,听说数十年前觉醒了一种了不得的远古血脉,叫什么‘七彩吞天蟒’,潜力极大。”
“但正因如此,他对其他强大、稀有血脉的渴求,也达到了病态的程度。”
悟空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掠夺血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大金乌歪着头,
“他们一族,经常以和亲、招揽、结盟等各种名义,将其他拥有特殊血脉的妖族天才,甚至是人族中身怀灵体、道胎的修士,骗到他们的地盘去。然后……”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然后用秘法吞噬其血脉精华,用来滋养和强化自身的‘七彩吞天蟒’血脉。被吞噬者,轻则血脉枯竭沦为废人,重则……直接形神俱灭,成为养料。”
仿佛一道惊雷在悟空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站起,双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金光,死死盯着大金乌,声音因为极度震惊和骤然升起的暴怒而有些嘶哑:
“你……你说什么?再给我重复一遍!”
大金乌被悟空突然爆发的凶厉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脖子上的羽毛(没被拔掉的部分)都炸了起来:
“重……重复什么?我……我说九头蛇一族生性凶残?”
“不是!后面!你说那九头蛇圣子专门掠夺其他稀有血脉,以此增强自身血脉?!!”
悟空一步踏前,魂体无意识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篝火猛烈摇晃。
“是……是啊!”
大金乌被悟空的模样吓到了,结结巴巴道,
“他这一族经常以和亲为由,迎娶各处妖族的血脉天骄,然后骗其回来,吞噬血脉。这……这在北俱芦洲一些消息灵通的大族高层里,也不算绝对的秘密了……”
“可有证据?!”
悟空低吼,双手不自觉地握紧,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若是如此,这么多年,这么多受害者族群,就没有一个站出来讨伐他们?!就任由他们如此戕害同辈天才?!”
“证据?怎么没证据?”
大金乌也来了脾气,虽然害怕,但兀自梗着脖子,
“你以为那些被吞噬的天才的族群不想报仇?可九头蛇一族势力庞大,老巢又在万蛇沼泽那种绝地,易守难攻。”
“而且他们做事很隐蔽,每次‘邀请’目标,都做得像模像样,给予丰厚聘礼或承诺,受害者族群往往被利益蒙蔽,或者迫于压力答应。”
“等发现人没了,死无对证,九头蛇一族要么推说对方在秘境探险意外身亡,要么干脆翻脸不认人。”
“为一个‘可能’已经死了的族人,去跟九头蛇一族全面开战?有几个族群有这个魄力和实力?”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再说了,就算你有确凿证据,又能如何?告到哪儿去?北俱芦洲天高皇帝远,就算有想管的,也未必愿意为了几个‘小族’天才,大动干戈来征伐一个地头蛇。”
“到最后,多半还是不了了之。这世道,弱肉强食,你自己不够强,背景不够硬,被盯上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大金乌的话,像一盆盆冰水,浇在悟空心头燃起的怒火上,却让那火焰燃烧得更加冰冷、更加暴戾。
他想起敖贞,那个在东海龙宫虽然有些刁蛮,但心地善良、活泼灵动的龙女。
她身负纯正的祖龙血脉,虽然不算血脉里的顶尖,但在龙族血脉传承里,她也算得上是三界顶级的血脉之一!”
对于那个渴望吞噬稀有血脉的九头蛇圣子而言,敖贞……无疑是一份极其诱人的“大餐”!
而东海龙王敖广,那个老龙王,他知不知道九头蛇族的真面目?
他是被蒙蔽了,还是……为了龙族的某些利益,明知是火坑,也把女儿推了进去?
无数的念头,混杂着担忧、愤怒、杀意,在悟空脑海中疯狂冲撞。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魂体边缘的金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丝丝缕缕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喂,臭猴子,你……你没事吧?”
大金乌被悟空的状态吓到了,小心翼翼地问,
“你的故人……不会……那岂不是,难道她已经……”
悟空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金睛在黑暗中燃烧着骇人的光芒,仿佛两轮即将爆发的金色太阳。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大金乌倒吸一口凉气,暗叫糟糕。它这张破嘴!没事提这个干嘛!
篝火旁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轻松欢快,跌入了冰点。
应巧巧也感觉到了不对,放下手中的肉串,不安地蜷缩起身体。
深夜里,峡谷恢复了死寂。
只有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沼泽深处不知名生物偶尔传来的低鸣,格外清晰。
时间一点点流逝,悟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大金乌也不敢再说话,偷偷摸摸地挪到离悟空稍远一点的地方,用翅膀抱着脑袋,心里把肠子都悔青了。
不知过了多久。
“大金乌。”
平静得有些异常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正偷偷打盹的大金乌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干……干嘛?”
“你知道九头蛇一族的具体位置吗?”
悟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大金乌心里咯噔一下,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知……知道个大概方向。”
“万蛇沼泽深处错落复杂,具体入口恐怕只有他们自己人和少数盟友清楚。你……你问这些要干什么?”
他试探着问,声音发虚。